大 杨 树
文/刘汉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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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华说不回家真没回家,也没有和田英同居,而是住在田家,和田玉睡在一个房间,出入如是田家的女儿。她辞去教师工作,跟田英香妹三人早出晚归,三春忙不如忙一秋,劳动果实等着他们去收获,谁能呆住呢!看着成车成堆的黄乎乎金灿灿的苞米棒子,她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靥,比啥时都动人,田英咋看也看不够,丽华瞪他一眼,拣起一穗苞米打他。香妹“嘿嘿”的乐。田英问:“笑啥?”“笑你笨。”香妹乐个不停,“看不够,搬回住,长相厮守,看你那看人的样子像要把丽华姐吞吃了。”
秋收期间,大杨树村党支部书记张宝被县纪委“请走”。决定从县至乡传到村上,张宝被撤消村支书职务,开除党籍,并立案审查。
百忙之中,党员各群众代表停下手里的活儿,来到村办公室开会。在乡党群书记和组织委员主持下,选举出新的大杨树村党支部书记,这个年轻的新支书虚岁才二十五,在人们的掌声中站起来脸红的像火烧云,“我不行,没干过,不会。”一个老汉(群众代表)边卷烟边嗡声嗡气可嗓喊:“这就跟新结婚小两口睡觉似的不用老师教,干上就会!干吧,你有才有德大伙信得过你呢,田英,你没有看不上穷人,连像香妹这样的人家你都不小瞧,说明你心里有大家伙,全村两千来口人都是你的靠山!”
散会后,田春荣大叔回家把儿子田英被选上支书的事告诉一家老小:“党员和群众代表统共五十七人,得五十二票,我没选他,咋都相中他了呢?黄嘴丫子还没退净呢。”全家人都为田英被选上村支书而脸上有光。春天时,田英订下支书的闺女都把人乐的不行,现在没想到自家出个支书。
田大婶问丽华:“给你俩的喜事办了吧?你是去田英那儿,还是把田英接回来?”
丽华也为田英当上支书高兴,她想立刻飞到田英身边,分享快乐。田大婶的问话她无法回答,因为,她不知道田大叔是否同意田英归回来,也不知道田英本人是否愿意回家,这是一个敏感的话题,父子二人的矛盾是否化解到和好的地步。她本人从心里往外愿意结婚到这个家的,不是借住的那个房子。这个家有五间瓦房,仓房猪圈鸡架厕所连羊圈都 是砖瓦结构,四轮车摩托车羊群,家资厚实,而结婚在外边,一切都得从零开始,那意味着一穷二白等同于贫困户。丽华抬头看一眼未来的公公,低头不语。
田大婶明白丽华不表态就是不愿结婚在外边,田大叔不发话,叫人家没法开口吱声。田大婶说田大叔:“哪天让田凤小梅田玉开车把田英接回来,明天收拾新房张罗买东西,样样挑好的,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上英儿那疙瘩去,和你分家。”
香妹家盖房子时,田大叔也去帮工了,像香妹这样人家这辈子能还清饥荒盖起砖房,田英这小犊子真他妈的没白吹,叫他这个当老子的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况且,丽华这些日子生活在这个家里,一家人似的,跟田英他妈、小梅、小玉处的关系老厚了,让她出去跟田英单过,真怕她跟着吃苦。田大叔寻思良久才说:“不用吓唬,我还不是看在咱们儿媳妇丽华的面子,能让儿媳妇跟他去遭罪,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顺的好吃横的难咽,不许他在家耍书记派头!”
丽华见田大叔发话了,如愿的一笑:“田英在你眼前是儿子不是支书。”
田大婶还害怕田英不肯低头,跟爸爸顶牛到低,告诉丽华:“田英准能听你的,回头好好劝劝他。”
第二天,田英还是照常起着四轮,等丽华和香妹来往回拉苞米杆儿。丽华去田英那儿,一点也没看出田英跟平时有啥二样。在屋里,她搂着他的脖子:“祝贺你。”又纳闷的问,“当上支书是值得高兴的事,咋没事人似的呢?”丽华想起弟弟靠着父亲当权干治安员那阵子,狂的那叫一片羽毛飞上天,如果把这二人相互对比,田英是色泽鲜亮,成的结结实实的苞米穗,弟弟是没上成瞎尖瘪粒的青棒子,田英是低头沉甸甸的谷穗子,弟弟是扬脸飘轻儿的谷莠子。
“有啥得意的,选我当支书,是让我拉大杨树这掛车,不是赶车更不是坐车。当上支书就风光牛皮为所欲为?那哪成呀,要做打头的,要为全村两千口人服务。”田英说话沉稳,感到肩上的担子很重。
香妹也到了,也听说田英当支书了,向田英祝贺,又问:“村上有事你去吧,我跟丽华姐拉苞米杆子。”
田英边说边往外出走,丝毫没有官架子:“我不做职业支书,家里活照干不误,走,上车,干活去!”
香妹存心拿田英和丽华开涮,跟着往出走,不住嘴的说:“别当支书一高兴,忘了结婚,人家先过门了,苦苦的等着呢!”丽华在后面追打香妹,跳上车斗,二人嘻笑一团。
拉完苞米杆儿,地里的活全利索了。吃晚饭时,丽华旁敲侧击田英:“爸爸主动与你冰释了。”说出爸爸两个字,她因还没过门改口叫爸爸不好意思的脸红了,“爸爸妈妈哥哥嫂子小妹要接你回去。”
田英听出丽华的话外音,果敢明确的说:“这个问题我考虑过我有自己的想法,一是我不想一辈子靠着父母,在父母的翅膀下生活,想自强自立,做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天自己的地自己的家,二若是咱俩结婚在家里,你要处理婆媳关系、妯娌关系、姑嫂关系,不像串门,十天半月的,而是常年累月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没有长远的香甜,会很为难你的,与其如此,不如咱俩干脆在外边单过,这样婆婆是好婆婆,嫂子是好嫂子,小姑子是好小姑子,丽华是我的好丽华。虽说咱俩自立门户,不是说不和家里往来,我们仍是父母的儿子儿媳,但我们是与家里区别开来的一个独立体。”
丽华说:“听你的,你是支书又是我这个‘无家可归’的小女子的‘丈夫’,水平比我这个平头百姓高,问题看的透彻想的全面,我那敢不听啊。”丽华装出一付可怜样子。
田英扔下筷子,去抓丽华:“让你取笑我,看我怎么爱你,别说今夜不让你走。”二人拥抱一起,热烈亲吻。丽华把脸埋在田英怀里,“不让我走,我就不走……”
(待续)
作者简介
刘汉才,1963年生人,中共党员,龙江县景星镇北沟村农民,齐齐哈尔市作家协会会员,龙江县作家协会会员。在《章回小说》发表《没有童话的年代》、《民办教师》、《女纪委书记》、《暴雨来袭》等小说六万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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