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劲草
文/王清山
来到矿山的第二天早晨,老罗就把他们领到了白灰矿。这不过是一个露天的大石坑,从底到顶足有几十米高,开采的方法完全用炸药爆破,然后把矿石挑出来,再把杂石推出坑外。他们开采出矿石由老罗的人运出,一拖斗二十元,只给他们六元钱。老罗说一天能采十几车,王猴子、傻狍子孩子般跳起来说这钱好挣。 王思秋看着陡峭的壁石及坑顶上厚厚土层说,咱们没有开山放炮经验,不像左边的白灰矿几乎是机械化开采,技术保障和安全措施都齐全,可咱们完全靠人工,这危险性太大,若干不了,咱就撤吧!猴子急了,闭上你的乌鸦嘴!傻狍子也怒瞪王思秋说,操,你给我说媳妇!王思秋不好再往下说,只得听王猴子分派。他们租用小车、铁锹、铁钎等工具,就开始忙活开了。猴子让王思秋推独轮车往坑外运杂石,他飞跑着像个棒小伙。他们清理别人剩下的矿石,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挑出两拖车,乐得王猴子张牙舞爪地说,跟哥们干错不了! 但他们只乐哈一天,猴子就紧鼻挤眼了。这陡峭而光滑的石壁怎么打眼呢?王思秋说早晨雾大,攀岩打眼有危险。王猴子也觉得有道理,就一挥手说弟兄们跟我采蘑菇木耳去!听头一说都操家伙上山去。他们走进了桦树里,柞木丛中采着黄黄的、白白的大蘑菇;摘下了一朵朵水灵灵的黑耳子。猴子眼尖,突然发现一棵柞木上长着黄色而毛茸茸的东西,便三五下爬上树,两腿相盘,双手摘下来说,猴头!它可是溜须菜,炖鸡就是鸡肉味! 还有嘛?傻狍子眼红说。王猴子腾地跳下树说没有了。可是又朝相对的一棵大柞树跑去。傻狍子也紧跟其后,只见王猴子又爬上树,以同样的姿式摘什么东西。然后哈哈大笑说,这叫懂行吃个饱,不懂瞎胡跑,跟猴哥学着吧!他得意极了,捧着两个小猴头蘑,扭着跳着。王思秋也走进密林里,他只是空手上山看风景。他离开采蘑菇那些人,独自向深处走着,忽听有人大呼大叫,就朝着声音的方向奔跑着,立刻吓得头发竖起。只见四愣子抱着一个小野猪崽子拚命地跑着,身后一头凶恶的母野猪向他猛扑着,长长的獠牙撕扯着四愣子的裤角子。王思秋大喊着快扔下猪崽子!随即操起一根桦木杆,迎头冲过去,一棒子砸到獠牙上。野猪嗷地一声向他扑来,他躲到一棵大桦树后,挥棒迎击。也许母猪看到崽子获救,掉转头朝树丛里钻去,那头小野猪吱吱叫着紧随母猪屁后。已吓傻了的四愣子老半天才缓过神,抱住王思秋就大哭起来。 王猴子听说四愣子裤子让野猪掏开了,就笑得前仰后合了,说在家没人给当媳妇,这老母猪追得咬你灯笼挂……四愣子气得打猴子一下说,还是王思秋够哥们! 谁敢把钎子?谁敢抡大锤?猴子望着沉闷不语的人们说着。王思秋弯腰拿起钢钎就走。四愣子看着王思秋镇定的神情,也鼓起勇气说我抡大锤。 王猴子没想到王思秋能主动干,他很感激。他眼里闪动着泪花说,思秋你真是爷们!四愣子底气不足地说,咱他妈的也是爷们!猴子说咱们这里没有一个娘们!说完就让傻狍子、大牤子爬上山坡把拴腰粗绳子系在坑上大树上。王思秋和四愣子系好绳子被放到绝壁的半腰处。王思秋向上一望,坑顶一线天,向下瞅犹如万丈深渊。他从没有体验这种玩命式的生活,但命运捉弄他处于生与死之间。他不是什么胆大的英雄,他恐惧得大汗淋漓,唯一的办法只能克制自己,双手把住钎子脚蹬石壁。四愣子也在恐惧,像打秋千似的笨拙地抡大锤。钎子如鸡啄米般地啃着岩石,火星四溅。突然大锤抡偏了,王思秋的右手被砸中,一声凄厉惨叫,钢钎嗖地飞落下去。坑上的人们急忙把他俩拽上来。四愣子看着王思秋呼呼冒血的手,直抽自己的嘴巴。王猴子顾不得说什么,就和大伙一起扶着王思秋向山下的镇白灰矿跑去。镇白灰矿有五趟铁瓦房,在旁边的小漫坡上建有两小间木屋,是炸药库办公室兼卫生室。王猴子他们就风风火火地把王思秋扶进去,一个眉清目秀的姑娘见状急忙站起身,忙涂药包扎伤口。她忙完了,就对他们说,开采石头不是闹玩的! 王思秋疼得直跺脚,听了她这句话后不自觉地看她一眼,就觉得她是那样文雅而清秀,心里突然慌了,脚也不跺了。 那姑娘也被他那一眼看得不好意思,但她的视线还是很专注地打量一下,就转身背对他们说,要准时吃药,这几天要静养!…… 王思秋受伤后更坚定他要离开这里的决心,但他不忍心这群“淘金者”一味蛮干,他想尽一切方法说服他们,但几次三番地遭到王猴子、傻狍子等人怒骂。王猴子以小队长的名义命令他不许离开,否则动摇军心的后果就由王思秋负责,王思秋心急如焚,不知怎么办才好。作者简介
王清山,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江县人,大学文化,中学语文教师。从1977年开始业余写作至今,己在全国各级报刊杂志及小说网站签约发表长篇小说《生死逃亡情》、《伤情何处不流泪》;中篇小说《关东义侠》、《都是她给闹的》、《冻不死的草》、《一声断喝枪末响》等;短篇小说《孙大虎打狼》、《萧美亲成仙略记》等几百万字的文学作品,目前主要以中短篇小说创作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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