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明
魏希徵(1646—1715),字子相,号山翁,郓城人。幼年丧父,其母陈氏,出身名门,知书达理,律子甚严,指导魏希徵刻苦攻读,以期通过读书摆脱困境,重振家门。
魏希徵虽家境贫困,但天资聪颖,学习勤奋,从小受到母亲和外祖父的教诲。魏希徵在《母训十六章》按语中这样写道:“学语时,母口授三字经及五七言诗,……四五岁时,母语以某诗为古人作,某诗为外祖父、舅父作,各说大义,嗣乃授以四字之书及外传,遂从本经读起。”
幼时的刻苦攻读,为魏希徵打下了坚实的成才基础。1665年,刚满20岁的魏希徵到济南应举,一举得中乡试解元(全省第一名)。1675年,魏希徵进京应举,得中殿试二甲一名进士(全国第四名),选入翰林院庶常馆学习,从此踏入仕途。
魏希徵学识广博,写得一手好字、好文章,1678年得授翰林院编修职务,参加了《平定方略》、《明史》等书的编纂,后做诗讲,为东宫日讲官。
魏希徵教书十分认真,对皇子皇孙一视同仁,要求严格。有一次,他提问胤禛问题,胤禛回答不出,便毫不留情地对其罚站。恰巧康熙皇帝巡视东宫,见胤禛被罚,不以为然地说:“读书坐天下,不读书亦坐天下,何必如此!”魏希徵据理力争:“读书则为尧舜,不读书则为桀纣。”康熙感觉魏希徵讲得有道理,使与魏希徵谈起治国治学之道。因谈话投机,魏希徵忘记了被罚的胤禛,使胤禛站了很久。胤禛恼羞成怒,待康熙走后,把魏希徵关在屋内,并在门上贴上封条。一连七天,魏希徵不敢出门,奄奄待毙。幸亏同僚奏知康熙,才将他放出。
此事让魏希徵深感仕途险恶,他赋诗一首《雨后》,表达了这一时期的思想情感。其诗曰:“独坐虚窗下,凉生细雨余。怀新塘上草,得意藻中鱼。清味思佳茗,幽香思古书。炎凉人世事,吾自爱吾庐。”
至今乡间传诵魏希徵任主考期间廉洁从政、依规办事的故事:有一年,在科举程序关键阶段,突然有人求见,来人从怀中掏出一信封,神神兮兮地递过来。翰林打开一看,上写:如取镶黄旗人某某为头名状元,定赠银十万两。前无称呼,后无落款。翰林眉头紧皱,沉默不语。来人见状走近前说:某某是后宫娘娘的家侄。翰林闻言一笑:“既是皇亲国戚,何不去求皇上?”边说边将那张价值十万两白银的纸条丢进了废纸篓。来人脸色大变,想争辩几句,翰林却一甩袖走了。次日,皇榜揭晓,高中状元的绝非镶黄旗某某,而是另有其人。知道此事的原委,皇帝对魏希徵大加赞赏,笑着对他说:“十万雪花银,爱卿未动心,真乃不可思议。”魏希徵却说:“臣为国选才,不为己谋财!”
魏希徵虽贵为帝师,但骨子里本份忠厚。他看不惯官场那些蝇营狗苟,看重的是优良的人文精神。凡事看得开,看得透,进入一种看彻纷繁归于大简的境界。也就是说,在人格修养上,他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魏希徵60岁时辞官归隐,返回故里。过着田园生活,悠然自养,淡滚自适。有家乡,魏希徵并不闲着,他在郓城东关开一饭馆,卖(sà)汤。此汤以小牛肉、麦仁等为原料,内放葱、姜,精心熬制,汤白味浓。他将稀汤卖给有钱的人喝,将稠粥舍给穷苦百姓,表现了他对穷苦百姓的怜惜与同情。
魏希徵写作和整理的传世诗文有《伴琴草》、《母训十六章》、《窝窝赋》等。
《窝窝赋》全文是:美哉窝窝兮,本天地之所产,由人力之所造,列五谷之班次,毓二气之精奥。田舍翁之常食,穷秀才之佳肴,与豆腐为同侣,共蒜酱而逍遥。米粥不如其实际,糊涂不如其坚牢,嗤包皮为假饰,与锅饼为同胞。类馍馍而无底,比烧饼而差高,相其形似将军之帽,观其色赛状元之袍。里二而外八兮,纤手成就,表实而中空兮,柔指均调。味当耐久,有终日之饱;每饭不离,无须臾之抛,富豪视尔为粗糟,吾辈看尔为旧交。孔子有之不必束水,颜回逢之何用箪瓢,於陵无尔三日不食,首阳无尔饿食菜苗。寒冬雪夜胜似羊羔美酒,价廉工省不用椒姜作料。但得与尔同味,愿与终身偕老。
《窝窝赋》,以真挚的感情和流畅的笔触,对窝窝进行精细的吟咏。一句“美哉窝窝兮”,把作者对窝窝的挚爱和情感和盘托出,对窝窝的这份感情,说到底就是对平民生活的一种感情。这种田舍翁和穷秀才的主要食物,于豪门富家和达官贵人是不屑一顾的。作者视其为“旧交|”,“每饭不离,无须臾之抛”,足见其交情深厚,亲密无间了。赋中列举了孔子陈蔡绝粮,颜回箪食瓢饮,伯夷、叔齐饿困首阳等历史典故,说明窝窝关键时刻填腹充饥救人之危的特殊功效。最后,表明了作者放弃锦衣玉食,甘与窝窝终身偕老的意愿。
康熙五十四年,魏希徵因病卒于乡里,享年69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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