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看细水长流。王菲的靡靡之音每次从暗夜的皮肤里绽开细纹、渗出血液之时,我既看得心悸,心亦有安慰,我知道,现今的我没有办法让自己无梦无袢,心平如水,但当我静静面屏打出这一行字时,却没有丝毫的假意和不真诚,这世上有些事情不是你去做就一定会达成,但若连做的念头都不曾一瞬闪过,那就真的彻底失去新生的力量了。别目测量窄了这两种状态之间的差距,一念之间,生命或是华丽转身,或是相背沦陷。
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现世的叛离体,始终不能很好融入这现世的种种存在状态中,并非是我心态高远超脱于此,厌倦尘世,只是心灵的底处将自己包裹的很紧,不是刻意,只是习惯了收敛自己的笑容,沉默晦暗的自说自话,顾影自恋自怜,虽然也渴望温暖的触碰,心底却是揣测、防备多于接受,冷漠多于亲和,每次遇人似乎总在疏离中,感知不出常有的那种或造作或怡然的表情,只有默默相熟之后才会面露些许真诚,有时也很恼怒自己的个性,实际的生活中虚伪的面罩何必较真、不屑挂戴,如果说有些什么是不能忍受的,比起日子的顺畅与安乐,似乎我也没有充足的理由矜持和任性,生活就是无数细碎、烦琐的点汇聚成的一个面,你想要面上的锦绣,就必须容忍点的千疮百孔,选择的同时也意味着舍弃,生活从来不允许你的三心二意,人从来就不能够揽尽所愿的活着。这是一条恒久不变的真理。
常常深夜不愿早早安睡,面带倦容,内心清醒的伏在文字的荒漠里,啜抿着温暖而又颓靡的咖啡心语,苦涩的滋味一滴滴缓缓淌入咽喉,在九曲回肠、绕尽脾胃之后,几丝清甜才浅尝入心。文字一如黑浓的咖啡,惟有苦才是原汁醇味,炼乳和方糖的香甜至多只是漂浮在杯中的泡沫,只为了给黑暗的底色增加一些明亮的温暖,轻吹便散开,褐色的液体撇沫而出。文字如一剂心灵的安魂药方,夜夜只有按时服下药剂才会获得妥帖、安静的平和与满足。
阅读是一个人的事,从来如此,很难想像人在喧噪中能嵌入书的思想灵魂中去,字亦是有生命的排列、跳跃,重组,一场独舞,无需看客,只要以心体察便能意会舞者优美姿态的寓意所指,思维的方向遥对着内心的纠缠丝网,努力扯出断头残线,然后梳理成茧,妥为收藏。大抵爱着文字,独自写字的女人骨子里都是伤感的,容易陷入文字的阴霾里抑郁着并颓废地放大忧伤,直抵极端的美,而当这已成为固执的习惯之后,便是看不见终点的沉沦,心似蚕噬桑叶,一夜之间洞眼斑斑,叶枯卷离。
常常不愿好好的吃饭,挑食,凑和,吃辣的食物,喝灼胃的白酒,冷热无常,味蕾很少愿意迁就柔嫩的胃体,于是胃跟着饱受摧残,于是经常持续的复发,疼痛,痉挛,呻吟,不去买药,偶尔只在夜里疼得受不了时吞下几片消炎药,第二天醒来时,早已不记得前夜的煎熬。一个从不知爱惜自己的人注定是可憎之人,因为她亦不懂得很好的照顾别人,在别人时刻的叮咛和责怨中仍是学不会反省,无可救药。有时我想我分明是在享受着自己的病态,不然为何如此的顽固,在一种持续的无休止的痛中证实呼吸的存在,近乎自戮。
你能不能不要总活在云端那么的高,踏实一点不好吗?他常常这样无奈的对我说,我清楚他对我长久以来的希许,只做个简单而贤德的女人,而不是总飘浮在一个孤独、清寂的世界里,别人难以靠近,自己亦走不出去,我想无论前事对错,于此我也实在有一份亏欠,我一直是很自私的人,即便对最亲的人也是如此。
春花欲坠,繁夏已至,透过点点淡绿的窗帘,温热的阳光使人犹感舒适,一扇窗寂寞的隔断了嚣攘纷杂,音乐流泻,指尖舞动,断句飞溅,灵魂安乐。想着在炙烤的夏日,温度焰烈,流火熠熠,你只要打开恒温的空调,冰凉就会顷刻间将你与外界拉开距离,独自安然分享着归属于己的那片荫凉,分明两个世界,因而心怀感恩并默默欢喜。
可是,封闭的空间呆久了,空气里却嗅出了一份因不流动而带来的干燥、陈腐的气息,隐约的感到有些窒息。于是,穿上轻便的裙子或牛仔短裤,线条简单的凉鞋,手执印染着江南小桥流水的绣扇,悠悠的漫步于人群空巷,炎热依旧,然,偶尔穿过的习习晚风却无意间滋生出一份隔世的清凉,面对这喧哗与躁动,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也不尽如你先前想像中的疏离,竟看见了一丝丝静好的目光……
生命的树干几度繁茂粗长,几度凋落容颜,枝叶里蔓绕的情意断断不会老去,如若有日忘了便是深深的记住,此去经年,只愿彼此在岁月静好里,一起看细水长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