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议
曾国藩是晚清“中兴四大名臣”之一,官至两江总督、直隶总督、武英殿大学士,是当时著名的战略家、政治家,还是晚清散文“湘乡派”创立人,实现了儒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及立功、立德、立言“三不朽”事业目标,被世人公认为“中华千古第一完人”。他的主要著作有《持家教子之术》《冰鉴》《曾国藩家书》《挺经》等。《挺经》可以说是曾国藩生前的一部“压案之作”,李鸿章说,这部书是“精通造化、守身用世”的秘诀。其实,《挺经》的核心就是一个“韧”字,就是要求自己不管在什么环境下都要挺得住。曾国藩的成才、成事、成功,与他性格的坚韧,做事的韧性、韧劲,关键之时“挺得住”,密不可分。
1811年,曾国藩出生于湖南农村一务农之家。年轻时患上了类似“牛皮癣”一类的皮肤病,浑身上下全是像蛇的鳞片一样的癣。此种癣疾,奇痒无比,且无药可治,直到曾国藩辞世时,还是没能治好。曾国藩一生之中,始终为之困扰,异常痛苦,但却以坚韧的意志、过人的毅力,忍受克服,“挺”了过来,实在令人敬佩。
24岁那年春天,曾国藩到岳麓书院学习,有个叫展大宽的同窗狂傲霸道,见曾国藩的书桌摆在窗前,便说挡住了他的光,蛮横无理地要求搬开,曾国藩却不争执,把桌子移到后面,把窗前的地方让给了他。秋天时,曾国藩中了举人,展大宽又无理取闹,说曾夺了他的风水,曾国藩也毫不在意。表面看曾国藩不与人争执,但骨子里却很有韧性,其韧性就是在学习上用功,在进取中叫劲,在学业上超过别人。由于他勤奋好学,27岁时中了进士,先当翰林院庶吉士,随后10年内以“加速度”7次升迁,可谓“春风得意马蹄疾”“芝麻开花节节高”。
曾的湘军在对抗太平军的斗争中,为清政府作出很大贡献,也为曾本人在清廷站住脚跟,累积了巨大资本。但当初曾国藩开始组建湘军,到后来做大做强,经历了一个非常艰难的过程。在此过程中,苦多乐少、败多胜少。假如没有坚韧的精神与内功,会寸步难行。当时的曾国藩,虽肩负着筹建湘军、对抗太平军的重任,但皇帝并没给他一个合理统领军队的职衔,仅仅是帮办湖南团练。曾国藩的身份有些尴尬。当他命令绿营兵(即绿旗兵,清朝时国家的常备武装)与湘军一同训练时,令不能行,禁不能止,让其懊恼、无奈。绿营兵不仅不参加训练,而且总与地方团练发生冲突,斗殴事件也时有发生。曾国藩亲自告知巡抚,巡抚却不予理会。使得曾不得不将刚刚有些起色的湘军从长沙迁至衡州。远离了是非争斗,湘军训练才得以正常进行下去。
从衡阳到武汉这七八个月里,曾国藩经历过兵败投水自杀、湘军溃逃四散、湖南军政两界讥讽、长沙城闭门不纳等羞辱,直到拿下武汉,才一洗羞惭。经一段短暂胜利,来到江西,很快又处于战事胶着状态。从咸丰五年(1855年)到咸丰十年(1860年),曾国藩在江西、安徽一带的军事行动一直在低迷中徘徊不定。此间,遭到官场的不支持、朝廷的不信任、军界的不配合,他再一次投水自杀未遂,又被朝廷冷落了一年多,弄得他自感是个从朝廷到地方都不能容的异类,以致得了严重的神经官能症,一天到晚寝食不安。年不到半百时,视力快速下降,甚至连一寸大小的字都看不清。那时,他随时都有驾鹤西归的可能。面对这一切,曾国藩依然不胆怯,不屈服,不后退,顽强的生命,在坚韧不拔的斗争中冲击奋发。
曾国藩与太平军再次战败后,一时间满城风雨。有人极尽嘲讽,有人主张弹劾他,撤销湘军。面对各种飞短流长,诸多闲言碎语,曾国藩如坐针毡。幕僚给朝廷拟奏折说湘军“屡战屡败”,曾国藩将之改为“屡败屡战”。这一字之易,体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精神状态,这就是曾国藩的“韧”字功——永向前永进击,不屈服不退缩,倒下后再爬起。曾国藩率领湘军进军湖北,发誓要与太平军决一死战,嘱咐家人为他备办棺材,做好了不成功便成仁的思想准备。由于士气高涨,指挥得当,曾国藩接连打了几个大胜仗。在给朝廷上奏时,他将“备棺在家”改为“带棺出征”。咸丰帝看到奏折后,大加赞赏。无论是“屡败屡战”,还是“带棺出征”,都表现出曾国藩这种坚韧不拔的毅力、意志,也正是这种坚韧、坚持精神,在挽救了行将灭亡的满清朝廷,延长大清帝国“寿命”的同时,也成就了曾国藩本人一生的伟业。
叱咤晚清官场30年、精通读权谋术的曾国藩,崇尚坚韧实干,得意时埋头苦干,失意时绝不丧气。在安慰其弟曾国荃连吃两次败仗的信中,他如此说:“另起炉灶,重开世界,安知此两番之大败,非天之磨炼英雄,使弟大有长进乎?谚云:'吃一堑,长一智。’吾生平长进,全在受挫辱之时。务须咬牙励志,费其气而长其智,切不可徒然自馁也。”曾国藩曾这样总结自己的“血泪奋斗史”:“困心衡虑,正是磨练英雄,玉汝于成。李申夫尝谓余怄气从不说出,一味忍耐,徐图自强。因引谚曰:'好汉打脱牙和血吞。’此二语,是余生平咬牙立志之诀。余庚戌辛亥间,为京师权贵所唾骂;癸丑甲寅,为长沙所唾骂;乙卯丙辰为江西所唾骂;以及岳州之败,靖港之败,湖口之败,盖打脱牙之时多矣,无一次不和血吞之。”
可以说,曾国藩以盖世之功而能于众说诋毁、乱云飞渡中安然保全自身,靠自己的韧劲、韧功。在困厄中求出路,在苦斗中求挺直。“千古第一完人”曾国藩的成功正说明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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