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过一部长篇小说。写作过程中总结了些感想,算是一些个人经验吧。
先说初稿。
写初稿可以说是一场痛苦的战斗,你不但每天都要搜肠刮肚写出几千字,而且写出来的这几千字基本都是一塌糊涂。许多故事、画面,在想象中非常美好,可实际写出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毫无想象中的光彩,你每天都得面对这种落差。在这个过程中,你总不免要自我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写小说的才能。
写初稿的时候,最好不要思考,因为一思考就会停滞。要事先想好大概写什么和怎样写,然后写的时候不要想,只管写,由感觉和文字本身去引出文字,至于什么遣词造句、合不合理、与设想相不相同等等,统统不要理,只需将脑子里浮现的内容都写下来就是。不要回头修改,一修改就没完没了,等写第二稿时再做这件事。
再说修改。
修改小说,要坚持一个原则:觉得可以删掉的就删掉,不要舍不得。
将一篇小说改得完全让自己满意,是不可能的,无论你已经改了多少遍,每次重看,还是会发现有这样那样的问题需要再修改。
修改可以将原本不对、不好的地方改掉,但是很难带来更好的东西。初稿是玉璞,才可能雕琢成器。如果只是粗石,再怎么修改也不过是好看一点罢了。
顺便说一下模仿的问题。
模仿是一种很好的练习方法,但要记住,模仿不是创作。模仿别人的东西,即使模仿得像,也没什么价值。
有些作家是可以模仿的,比如福楼拜,有些作家则没法模仿,比如陀思妥耶夫斯基。为什么?因为技艺可以学,哪怕学得不怎么样,但是天才和思想,要自己有才行。像陀思妥耶夫斯基这样的天才,对不是天才的人没有借鉴意义。
此外,模仿只能止于形式,内在的东西是模仿不了的。比如你可以模仿木心的诗歌,但你很难模仿出他的轻盈、自然,更遑论其诗意与哲思。
最后,是如何开始写?
万事开头难,写作尤其是。只要开了头,就会感觉没那么难了。但要在空白的稿纸上写下第一行字很不容易,你总会找各种理由来拖延写作。
拖延症,通常来自你对写作的畏惧。怕头痛,怕写不好。解决的方法是,别管那么多,马上开始写。所以,这也是一个悖论。
顺带一说,开头的第一句至关重要,只要把这一句写对了,后面的都可以顺利写出来。所以落笔之前我通常会先想好第一句怎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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