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总会好奇自己的来历,从家族史,到家国史,甚至世界史,每一个镜片都有无数谜语,每个人身后都站着千万年的时间。
这众多谜语中的一个,叫做现代,我们都还记得中学历史课本里,中国的近现代历程从鸦片战争开始讲起,此后战争频仍,文化、生活、政治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百多年过去,我们拿着手机刷着微信,进入了一个不知道该称作现代还是后现代的时空。
而这一切是怎样开始的?
英国剑桥大学人类学教授艾伦·麦克法兰是研究“现代”的著名学者,2011年春天,应清华大学国学研究院之邀,发表了题为“现代世界的诞生”的系列演讲,一年后,在演讲的基础上写成了同名书籍。
现代世界是怎样诞生的?发生于何时何地?经历了怎样的过程?有什么特点?马克法兰延续他一直以来的研究脉络,在这本书里给出了答案。
在解释这个问题前,他一再重述“大分流”的概念(即东西方的分流)。关于“大分流”,有四种看法,第一种认为分流古已有之;第二种认为,罗马帝国衰亡和中世纪欧洲崛起之后,欧亚分道扬镳,欧洲越行越远;第三种则认为大分流发生在1200-1500年间,英格兰和欧洲及其他地区分流;第四种认为,起自工业革命,东西方的差距加大。
麦克法兰秉持的是第三种看法,他不认同流行于世的“欧洲的奇迹”,而坚定的认为现代世界起源于英格兰,不是欧洲整体,也不是欧洲其他国家,只是英国。
这一切开始于十二世纪,从那时候起,英格兰就开始走上了和欧洲不同的道路。而这整本书,正是在从各个方面分析英格兰何以如此不同,以及怎样不同。
在弄清何以独独英格兰诞生了现代之前,我们还得弄清何为现代?麦克法兰认为,现代性不是现代技术,动力、医药、通信技术确实重要,但仅凭它们本身,还不足以让现代赫然有别于非现代。现代社会之所以现代,在于它在经济、社会、政治、宗教等领域的彻底分立,不再是相互融合的状态,也不是一个领域制约其他所有领域,而是每一个领域都能被另一个领域所制约。
正如托克维尔对美国的描述:一种有分寸的宗教、一种有节制的家庭、一种有限制的政治权力,一种有界限的经济。
而英格兰正是早早的走上了各领域的分立状态。麦克法兰通过对战争、贸易、现代技术、物质生活、种姓和阶级、家庭、友谊、人口、公民社会、教育、语言、法律等方方面面的分别阐述来证明英格兰的不同。
比如说,对个人财产的态度。从13世纪开始,英格兰子女对父母的财产就没有自动权利,一切财产属于个人,并且英国的法律保障私有财产权。普通人对待财富的态度也产生了变化,不再囤积或消费,而是投入生产,将利润最大化。
比如阶级可以流通。在英格兰,身份的基础是财富和土地,而非像法国那样,是血统和法律。英格兰只看财富,凭借财富,阶级是可以流动的,并创造了大量的中产阶级。
比如语言,英语从来就是平等的,不存在尊卑的区别。
比如法律,英格兰很早就有了平等,只有一部法,适用于所有人。
比如家庭,家庭不再是社会的基础,孩子从小切断与家庭的关系,或者被送去做学徒,或者被送去上学。
比如地理,英国作为岛国,本国从未遭到破坏。
总而言之,英国的各种特征,蕴育出了个人主义传统、平等的意识和法律、发达的商业和公民社会,作者谈到的这些点,是英格兰的特殊之处,也是当今世界的普遍之处,所谓现代性,散落在这些特征之中,无法一语道破,也很难简而言之的捕捉。
读此书,了解现代世界之起源,翻一面,也正可以看出,何以中国无法率先进入现代,甚或,我们如今是否已经“现代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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