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桂花香
文 | 物道
一场秋雨过后,大自然发出一种信号,它不断提醒着人们,一件值得期待的好物,正在秘密萌发。黄色球状的花瓣,簇拥一团,历代文人墨客与美食达人更是将其奉为珍馐。尽管名气已大不如前,但是每年只要时节一到,那暗自涌动的芳香一定会匆匆而来,只为赶赴这一年一度的约会。
中秋节前后,正是桂花季节。
一提到桂花,那股子香味就仿佛闻到了,空气里也满是诱人的甜香。古代人曾有诗云:“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
中国是桂花的故乡,金桂在秋日盛开,其花朵较大,呈金黄色。桂花树不开花时是满树茂密的叶子,开花季节也得仔细地从绿叶丛里找细花,故有诗云:“叶密千重绿,花开晚点黄”。桂花的美并不是大张旗鼓,它像极了东方人性格,温婉迷人。
可对于古人来说桂花迷人的原因不但可以闻,还可以吃。采摘桂花,为的是让它们在舌尖上第二次绽放。一杯清水,一抹桂花酱,秋日的芬芳和色泽,从杯沿滑落到杯底,流金岁月的感悟里,是时间一丝丝的流淌,这也是东方人的极致生活。
腌桂花的醉人之处,不只是在于桂花的入口,更在其温润甜香的入鼻感。好花不常开,桂花的收集是极为苛刻的,就在那一两天,如果错过了,今年的腌桂花以往年就差了一等。花间桂子的那缕迷人香,不在含苞待放,亦不在花时正盛,就恰在花蕾初绽的那天,那是秋天独有的滋味。
要腌桂花,首先要学会摘桂花。古人们对桂花精细得很,胸前往往会挂上一个藏桂袋,用指尖轻掐桂花根部,恁的指尖一松,成朵的桂花便落入藏桂袋中。据说,这样的摘法才能使桂花不散,香气凝聚。江南人也有自己的方法,在桂花树下铺一块白布,夜里点一根蜡烛,第二日醒来就可以收桂花了。
收集完了桂花,剩下的是要将它们放置在手工编织的匾中,双手执匾,轻轻地有力度地扬起,将灰尘杂质去除。待将桂花清理干净,便找来个洗净的大盆,将成朵的桂花细细的铺在上面,一层糖,一层桂花,循环往复,人用繁复的程序表达着对时间美好的留恋。待这个步骤结束,便要用上腌桂花的秘密武器了。
“长枳”,这是状如青橘的一种果子,江南人说,这是腌桂花的绝配,它既能保存桂花的香气,也能留存桂花的色泽。而且入桂的长枳汁越酸越好。将“长枳”汁满满地浇在装有桂花的盆里,等这些桂花贪婪地吮吸饱后,才算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时间的杰作了,在封闭式的玻璃瓶里,桂花与长枳汁不断质变,在时间的酿造中连同整个秋日的味道也在其间得以保存。一段时间后,人们便可以在一年的时节中取出品尝,这是秋的滋味。
极致的美食只留给最勤劳的人们。雨前的桂花,在雨后已经腌好,无论腌制还是做馅儿,都极有风味。在祖辈的告诫里:只要对自然和时序怀着不变的信任和尊重,每一道美食,每一家人,总会得到最甘甜的回报。 就像冬日里喝一口暖暖的桂花,暖的是胃,安稳的是一整年的心。
对于时节,中国人总有着独特的感悟,破茧成蝶,花开花谢,草木枯荣,都是时间的脚步。而在四季变换中,中国人不懈地寻找美食的秘密。尽管生活越来越远离自然,但人们在桂花不再盛开的季节,也能通过对食物的变化,体察时间流逝,品位四季轮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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