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受五四新潮的影响,上世纪20年代出国留洋,学过油画,沐浴欧风美雨,是一个新派的女性。后来一生漂泊在国外,最后终于客死国外,成为中国第一代“出走的娜拉”。
编辑/岛生
张爱玲的娜拉母亲
张爱玲的母亲黄逸梵,原名黄素琼,出生于1896年。张家门庭显赫,祖父黄翼升是清末长江七省水师提督,后来功封男爵爵位。黄翼升唯一的儿子黄宗炎,婚后一直未有子嗣,家中便从长沙买了一个农村女子给他做妾,有身孕后,将其留在南京。黄宗炎去广西赴任,不到一年便染瘴气而亡故。黄宗炎死后,1893年姨太太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女孩是张爱玲的母亲黄素琼(后来觉得名字不够浪漫,出洋时自己就改为黄逸梵),男孩是张爱玲的舅舅黄定柱。
张爱玲的父亲(左2),母亲(右2),姑姑(右1)
22岁时,黄逸梵嫁给了清末名臣张佩纶与李鸿章女李菊耦的独子张志沂。当时结婚时是人人称羡为的“金童玉女”,门当户对,才貌般配。然而婚后的黄逸梵与张志沂每日都是争吵。接受了新思想的黄逸梵无法容忍丈夫吸食鸦片、嫖妓、娶姨太太,更看不惯他无所作为,最终两人的婚姻破裂,黄逸梵多次出走国外,到后来一生漂泊在国外,最后终于客死国外,成为中国第一代“出走的娜拉”。家族的日趋衰败,家庭的不幸,父母的离异,给张爱玲留下了抹不去的阴影,对她的创作产生了重要的影响。
从照片上看,黄逸梵很美,优雅窈窕,体态轻盈,高鼻深目,有一点像外国人。黄家是明朝时从广东搬到湖南来的,可能有南洋混合血统。她承袭了湖南人的勇敢,也总是说湖南人勇敢。虽然缠着一双小脚,却推崇西式教育。黄素琼尽管出身在传统官宦世家,思想上却因为清末民初民主自由气氛的渲染而极为开化,是那个时代的新女性。她不甘于深闺宅院里传统妇女的生存方式,渴望能与一个志同道合、民主新潮的伴侣,共同营建完全不同于祖辈的新世界,还拜了师傅学油画,跟徐悲鸿、蒋碧薇等社会名流都很熟识。
黄逸梵的养母大夫人1922年去世以后,黄逸梵就和弟弟黄定柱把祖上的财产全部分了。黄定柱要了房产地产,而黄逸梵则分了些古董。每次回国再出国,就带走一两箱古董。黄逸梵也尝试着独立,总是要借着卖些古董来做点生意,可是一辈子都没有成功。黄逸梵最终也没有从她所那么痛恨的古老传统里解脱出来,她的一生还是依靠祖先留下来的那点古董。她那么厌恶张志沂,可是却同他一样坐吃山空,一样是靠吃遗产为生的豪门子弟。即使黄逸梵她去了国外,远渡重洋,那一切她痛恨的事物仍然存在于她的血液之中。
黄逸梵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人,她向丈夫要求自己的权力——要求一个正常的家庭、不想要丈夫的公子脾气、不想要一个抽大烟的丈夫。张志沂断然拒绝。于是黄逸梵心里时时刻刻地都在盼望着能有机会寻找着自己梦想和憧憬的自由天地。1924年,张志沂的妹妹张茂渊要出国留学了,黄逸梵借口小姑子出国留学需要监护人为由,便偕同出洋。那一年,黄逸梵已31岁,留下两个孩子——四岁的女儿张爱玲和三岁的儿子张子静。从这一天起,黄逸梵逐渐地失去自己的家、失去了自己的儿女,而且这个空白一生都没有得到填补。她这一去,开始了她一生的漂泊。
对于黄逸梵来说,缠足之辱大概是一生中最疼痛的记忆,所以她很喜欢到处飞,走遍千山万水,仿佛是在向命运挑战。相对于那个年代的大多数女人来说,黄逸梵是一个独立坚强的人,对自己的生活有着自己的思考和要求,在经济上也有着自己的独立地位,通常婚姻是改变女子人生的最重要举措,然而她的婚姻又是这样的失败。但她不向命运低头。
1957年8月,张爱玲得到了母亲黄逸梵病重的消息。此时的张爱玲,自顾不暇,哪有力量去照顾母亲,最让她尴尬的是甚至连买一张去伦敦的机票的钱都没有。一个月后,黄逸梵在伦敦去世,享年61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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