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金宝、徐浩峰(右)、魏君子(左)做客腾讯电影沙龙
4月1日,电影《我的特工爷爷》即将上映,第十五期腾讯电影沙龙邀请到《我的特工爷爷》导演洪金宝和《师父》、《倭寇的踪迹》的导演徐浩峰,坐在一起聊聊“华语动作片的门派与江湖”。
看这阵容,本以为是拍动作片高手过招,俩人聊得都得是硬知识,严肃地普及一下动作片的拍摄套路与历史,哪想到二位聊江湖也能聊得天花乱坠。从武打青春开始聊起,聊着聊着就拐到了神鬼志异,还把洪金宝与太太高丽虹的情路历程都聊进了动作片的历史当中,听得台下观众笑声、掌声迭起。
不过现在想来,或许正是这种包罗万象,才能称之为所谓的“江湖”。
洪金宝
网上有那么一种说法,说洪金宝“打”遍了华语功夫巨星。从李小龙开始,一直打到如今的小鲜肉;从上世纪60年代起,50多年延续下来,洪金宝也形成了自己“洪家班”动作戏的风格。只是在洪金宝看,这个过程都是自己“瞎碰”的结果。
在徐浩峰眼里,自己年少的时候通过闭路电视看洪金宝的动作电影,整体风格总结下来就是一句很直接很直接的话,“洪金宝手黑”。
“我不是黑手,但是打架比较多。我们是马路大战打出来的经验。大家对持对打,有一个空间控制,打的多就会有这种经验。”洪金宝说自己十二三岁就和二十岁甚至更高年岁的人交过手。
据洪金宝回忆,早期练功大家都剃光头,但在当时的香港,把看见光头仔认为是一种倒霉的预兆,所以经常被人家侮辱驱赶,有一次坐巴士回家他和五六个师兄弟就被司机用脏话侮辱,“那怎样?打回去!”结果是可以想见的,洪金宝打跑了司机,“只是后来我才发现就我一个人打,剩下五个人坐着看我。”
类似情节可以参照电影《夏日福星》,在影片结尾,杀手出场,成龙说不行,元彪晕了,洪金宝自己一人对打杀手。洪金宝说,这就是当年的经历戏剧化处理的结果。
“有一句话,习武叫把式,唱戏以前叫戏子,三年的把式,打不过当年的戏子。”在徐浩峰解释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地就进入了武打科普时段,“头几年习武的人,稍微一练,身上阳气有变化,老师就让你睡觉。每天就练两个小时,老师得老让你吃、喝,养着你。戏班子学武,我看到的记录,习两个武,一是武生,另外就是江湖黑手。哪怕我是十二三岁小孩,可以对付二三十岁流氓,遇到事能打。”
徐浩峰聊到洪金宝的太太高丽虹
续着武打青春,二位又聊到了灵幻题材的动作电影,像《僵尸先生》、《鬼打鬼》等片,都是上世纪7、80年代的香港动作电影的代表。而就着这个话题,徐浩峰还顺便普及了民间赶尸的传说,“赶尸人,背着人家,把死尸头切下来,自己背着头,可以翻山越岭......”但这都不是高潮,高潮出现在他们聊到《东方秃鹰》的时候。
《东方秃鹰》是80年代末洪金宝导演的动作片,其中的女主角正是高丽虹。“我记得那会儿上中学,看《东方秃鹰》,就觉得里面的高姓女演员人又漂亮、打得也好,想多搜集她的电影多看看,可一搜,没了,就这一部。后来才知道成为了洪导演的夫人。”徐浩峰笑道,“如果说洪大哥对我有什么影响,这件事情是重大的影响,我真是为这位杰出的女演员抱不平。”
洪金宝也笑了,甚至也毫不介意的说起了自己的情路历程。他说自己其实很开放的,问过太太到底是愿意拍电影还是嫁给他。“拍电影的话,拍文艺片、爱情片都没有关系,但如果拍动作片,我不可能叫她去拼命了,飞车差点被卡车撞死太危险了。”洪金宝说道,“我当然希望太太能够在我身边,或者将来有小孩,她照顾什么的,所以我问她喜欢哪样,拍电影还是做我太太,她说喜欢做你太太呀。”
此言一出,再看徐浩峰也眉开眼笑,对答很简单,就一句,“我内心平静了。”
徐浩峰洪金宝握手言欢
其实说到底,不光是对自己的太太,洪金宝说,自己热爱的是表演,并非一定要打不可,“我一直想的是演戏,不想打,打太累了,可还是每个人都希望我打。”洪金宝拿当年《龙的心》举例,当时他和成龙一起搭档,在戏中饰演了智商有些问题的哥哥,可就算是如此,他还是会被投资方邀约,是不是能打起来。“好吧,我说等等,我改下剧情,我戏里头撞墙撞好了就可以打了。”
当下对于动作片面对的前景,洪金宝认为可能不像之前那么多观众那么热衷。现在会有观众产生过厌倦,但这只是个过渡。“这个情况不是现在发生的,香港很多年前就有了这种情况。中国现在还是有很多空间可以拍好的动作片。因为我们本身其实太多资源,还是有很多资源,只是每个人制作单位给多一点功夫就好。”
徐浩峰也认同洪金宝的说法,“其实功夫电影中间已经死了几次,徐克新武侠出来之前,武侠电影已经没落很多年,对于中国影人,我们之前有过起死回生之术,新时代不要着急,一定能找出方法。”
现如今,67岁的洪金宝还是再次出山,自己又导演又主演了最新的动作电影《我的特工爷爷》,照打不误。
当天的现场,洪金宝也还是转头向徐浩峰导演发出了邀约,“徐导,如果以后有不打的戏,记得找我演啊。”徐浩峰也笑笑,答应道,“当然好,我求之不得。”徐浩峰当然也有自己的小算盘,“我非常欢迎洪大哥去演别的类型的电影。这样我的武打片就又有活的余地了。”
洪金宝起身演示动作
动作片在华语片分量有多重,看看当天的提问环节就知道,原本留出了六、七个观众提问的机会,可其中的三个都是推销自己写的剧本或是影视项目邀约的,这也让主持人魏君子甚是无奈,只得明令禁止推销自己作品的人再举手,可哪想到,后面站起来一个女孩,上来直接问洪金宝,“进入洪家班到底有什么条件?”
洪金宝倒是不介意,解释道,“你上来摔两下我看看就行。”洪金宝说道,“其实进洪家班很容易,我需要一位女生的动作演员,你能表现出来你的身手或者你的能耐在哪里,我认为我可以接受,我就开始训练你。”
当然除了推销自己和自己作品的,也有直接的小伙伴把问题抛向洪金宝,“有人说,你是最灵活的胖子,但还是有人质疑你拍戏会不会把动作快进,为什么你练了那么久功夫还是瘦不下来?”
洪金宝当然答得也幽默,他说拍动作戏,为了强化动作场面,放慢动作是正常的,但没有快进的。至于自己“最灵活的胖子”一说,他倒是坦诚的承认自己确实胖,“但是不是最灵活我不知道,但确实我还没见过比我灵活的胖子。”洪金宝笑道。
总之,这是一次貌似正经,但中间有些跑偏的江湖动作片大佬的对谈。但“江湖”上的事到底怎么算正经,怎么算不正经,谁又能说清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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