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人似乎走到一定年龄,就需要开始做减法,清除,平衡。在这样的过程中,检验一个人是否懂得取舍、处理矛盾和堆积造成的无力感。比如有些物是否真的必须要。有些欲望及贪念是真的能让你获得长久的满足和欣喜吗?有些多余的情感纠纷真的是那么不容放弃吗?人往往会通过清理和剔除变得简单,开阔。
一次次,我通过清理发现被果断丢弃,抑或为其找到新主人的小物越发有序。没有什么是不舍或者难以放弃的了。这在以前未必能做到。
有人跟我说,家里很多旧物,每次清理,总是无用,却不舍丢弃抑或送人。我说因为时间没到,又或者人的意识暂时无法接受取舍自如的境地。
无论与物何种关系,需要与之告别时,我们都不应该有任何不舍与依恋。保存佳美合适,让物减少,让生活更加有规律和秩序,是我们在生活中需要不定期,整理完成的事。
“想要脱离不满意的日常生活,重新开始,首先需要做的是对自己所有物和关系加以整理。如果不能对所有物和关系随时进行反省和整理,我们就会被所有物和关系的枝节牵绊,很难拥有接近本质的生活。”
韩国法顶禅师这段关于物与人的关系,多少道出了清理的必要。这些就如同,人很多时候,想要走得更远,就得离开原地;想看更开阔的风景,就得爬更远的山峰;想心的疆域被无限打开,就得历经更多风霜;想和过去真正告别,就得学会果敢丢弃很多的物。
即便那些物在你看来曾经是多么不舍或是如何的重要,抑或者它给你带来过怎样的抚慰和欣喜,这些都不是最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否在适当的时间,地点,与它们道别。
那一刻,清理,就是最好的遗忘。
贰
约在第五个年头,我决定将深圳房子巨大落地书柜里的书作统一的清理。留下,赠送,丢弃,变卖,分明归类。书与小物,累积堆砌,在房子外面的走廊,一排一排,杂乱有序,他们在那个特定的环境,因历史带给内心的梳理和陈旧感,恍如隔世,近在咫尺。记忆因书本变得清晰起来。
因为时空的慰籍,我对过往已经能做到释然,无须存留任何物作为纪念。我能做到的就是将它们送回各自该有的归宿,拍下一张照片,作最后的告别。像一场仪式,它们代表我的曾经,走过哪些路,看过怎样的书,与小物有过怎样的触碰。
那一刻,我与它们之间的周旋,是一次遗忘与开始的过程。之后,书柜与抽屉重新得以整理,腾出了很多空间,书架似乎都轻松很多,抽屉开始容纳其他新物。而自己的心,也在这样的清理中,变得豁然开朗,觉得不需要靠抓住那些物怀念过往。
至此,我更加学会了,清理物的存在与必要。由此,也养成了一个习惯,不定期清理多余的人、事、物。
叁
在北京,我清理最多是衣与饰物,它象征我的青春不在,执着消除。学会了克制,懂得更好的取舍,相信物与人之间也有特定属性和因缘。放手和得到,都是极其自然,无须刻意的事。正因为如此,我对每一件微小之物都保有尊重和敬畏的态度。没有了暧昧,更多是清省,懂得,适合的关系。
我的成长与生活为此也进入了一个新的分水岭,更明确知道自己的喜欢与珍藏,被时光清理、也沉淀。
通过清理,让时间剔除与筛选掉很多现实中的关系,保持公允之心,亦是一件很必要的事。一如我们需要出发时做到简单,捎上轻松的姿态,又或者我们的心需要像打扫庭院一样,不定时整顿和清扫。
如此,我们才能真正体会大扫除,带给内心的明净,亮堂及开阔。玻璃搽干净了,人像也就更清晰了;花枝被剪修了,才能促使它更好的生长;物被清理了,你亦看到了新的腾空,没有了负担。
日久成为过去,弥新在未来,遗忘和丢弃成为清净与自由的分水岭。
生命是一条奔腾不息的河流,静淌,涌动,分支,最终归于平静,走向它特定的归属。而清理在这样过程中更像是一次打开通道的沟渠,心随物一起流向不同方位。最终彼此都能找到各自去向所在,从而得到更好的流动与善待。
肆
清理的过程中,你看清了自己成长轨迹过程中,心不断发生的微妙变化。从恋物到注重精神生活的转变。握在手里的东西,它不是一件那么纠葛和难取舍的事情。
清理同样亦是一面镜子,透过这面镜子,真实映照你在当下那一刻的状态,对人,事,物的重新审视。
清与不清,不再是一念之间的决定,更多像是长期堆积于内心的某种坏情绪。当你意识到这种东西多了之后,产生物极必反的困扰时,在瞬间得到释放,做到清洁,单一与质朴,也算是对昔日浓情时的告别,是新的开始。
总有那么一刻,落叶会埋入泥土,花朵会凋零于秋夜,黑暗会冲破黎明。而我们也应该在这样的过程中如实善待所有的发生,学会果断清理,从而更加清净的面对自己。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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