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适值庚子重午,我们想做一期跟端午相关的摩崖题材内容,查遍西湖摩崖资料,只找出一品题名于端午节的石刻,即《宋沈辽等青林洞题名》。据我们掌握资料,此题名也是沈辽目前唯一存世的石刻题名,我们就以此题名来纪念这位在很多杭州人眼里比较陌生的北宋大书法家——沈辽。
(图一,沈辽画像)
公元1063年,岁在癸卯,时为北宋嘉祐八年。五月初五端午节这一天,此距仁宗皇帝赵祯驾崩已一月有余,举国似乎仍未从痛失仁君的悲痛中缓过神来,君臣士民,仍抱巨大期望再创大宋盛世。但回顾历史,仁宗在位的四十二年,却已然是北宋最为繁盛的时代,被后世称为“仁宗盛治”。
这一天,杭州西湖飞来峰下的青林洞一带,来过四位男子,其中为首一位时年三十二岁,他就是被后世称为“钱塘三沈”之一的沈辽。“钱塘三沈”为沈遘gòu、沈括、沈辽。沈遘为沈辽长兄,曾任杭州知州,也就是相当于现在的市长。沈括大家较熟知,著有《梦溪笔谈》,他也是沈辽的从叔。沈辽(1032—1085),字睿达,钱塘人,他常与曾巩、苏轼、黄庭坚诗词唱酬,王安石、曾布都向其求教书法之道,可见他在北宋一代,不但书文一流,而且书法也是了得。朋友圈中也多是北宋赫赫有名的大人物。端午当天,沈辽是带一位来自福清的好友王伯虎(字炳之)游湖山,以尽地主之宜,同行作陪的是沈辽的两个弟弟,一位叫沈遬sù(字善述),一位叫沈逌yōu(字素道)。他们四人或是从湖滨泛舟东来,系船登岸,过九里松,跨合涧桥,亲见过那座明代前未曾倒塌的理公塔模样,西转钻入幽邃的玉乳洞,仔细端详过洞内那批镌于天圣年间的六祖造像,再西行来到灵鹫寺后的青林洞内,见洞内东口崖面,满满一壁开凿于咸平年间的小罗汉群像,不觉惊叹之余,又已转到青林洞南口,抬眼见西侧有一张近一人高的天然石床,床壁内竟是齐齐一排十八罗汉造像。游宴湖山至此,于是四人休憩于青林洞内。忆此日一早,自湖东乘兴而来,这一路的景象,不免让人想起了刚逝去的仁宗皇帝,当年仁宗《赐梅挚知杭州》诗中的“地有湖山美,东南第一州”,不就真真切切在眼前吗?沈辽自豪于故乡的秀美山水,向寺里相熟僧人讨得笔墨纸砚,亲自执笔,题名两纸:一纸“癸卯重午,与王伯虎来,二弟遬、逌偕行,沈辽题。”一纸“沈睿达、善述、素道,与王炳之来,癸卯重午。”一纸吩咐寺里刻工,他日上石于青林洞天然石床的床沿,一纸上石于灵隐后山。一纸表名,一纸表字,以免后世如果毁去一处,仍有一处存世,来个双重保险。(图七,浙江博物馆藏清拓本《宋沈辽等青林洞题名》)历史过去了957年,其中《宋沈辽等青林洞题名》,今仍隐约可见,而《宋沈辽等灵隐后山题名》,不见原刻,遍寻不得,或也应验了沈辽当年的担心。(图八,朱家济关于《宋沈辽等青林洞题名》书法扇面)正如朱家济先生在扇面中所言,“(沈辽)其书流传绝少,故宫一札之外,仅见此题。”(图十,上海博物馆藏沈辽《动止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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