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8月11日,我从杭州开朋友之车前往丰惠医院,找到该医院时,看到附近全是一片新区,停车入院打问。医院的大堂内仅有一位女护士,我问她老的丰惠医院在哪里,她说自己刚上班几年,从一上班起就在这个新医院,故对老医院之事完全不知。
等了两分钟也没找到可问之人,决定到老城区内自行寻找,新区距老城区有几公里的路程,今日天气炎热异常,所开之车的水温始终没有降下来,在路上就让我担忧水箱开锅,幸运的是这个问题没有发生。
从街景上看不出新城与老城的区别,只是觉得行驶到的一段建筑盖得颇为紧凑。我隐约觉得这就是老城区,于是慢慢开行,希望在路上能遇到可问之人,也许是因阳光炽烈,路上遇不到一个行人。当行驶到一个高档小区时,我看到了一座仿古牌坊,直觉告诉我,文庙可能在这一带,于是我将车从牌坊下驶过,准备倒车停在不妨碍之处。没成想刚挂上倒档,车就熄火了,而后无论怎么折腾车都无法启动。然而我坏车之处恰好是那个小区的门口,几分钟后院中驶出一辆车向我鸣笛,我下车解释车坏了,请他从其他出口出,他没好气地解释说这个小区只有一个出口。
这真是个麻烦事,因为我已经打开了前机盖,发现水箱并无问题,发动汽车时启动机有声音,说明电路无问题,但油路是否有问题,我无法检查。折腾几分钟我已大汗淋漓,小区内已经堵了几辆车,我只好跟最前面那一辆的司机说,请他帮我把车推开。我用力将车打成空档,一手拧着方向盘,另一手努力倒车,恰好此处是个坡地,向高坡上推车十分困难,后面有一位司机下车帮我推,总算将车挪开了。这位好心人告诉我说,此处不远有本镇最大的汽车修理厂,他的车就在那里保养,他还把修理厂的电话告诉了我。
有车千日好,坏车一时难。到外寻访最怕的就是车出故障,这些年来,总会赶上几回,所以此次车坏我并不慌张,只是对借车给我的朋友有歉疚感,我觉得把车修好了再告知对方不迟。打电话给修理厂,对方简单地问了情况,而后说让我等几分钟,果然很快就开来了一辆拖车,之后将车拉到了修理厂。
该厂距我坏车处仅一百多米,看来坏的还是地方。我请他们马上检查,经过一番折腾,原来是汽油泵坏了,但技工告诉我,厂里没有同型号的配件,需要等两天邮购到后再予以安装。我问他可否从本镇的其他修理厂调货,对方称他们厂为本镇最大,这里没货,其他厂也同样没货。
我在这里显然不能等两天,只好打电话给朋友告其此况,朋友告诉我不要急,他马上跟保险公司联系,而后告诉我说,保险公司同意派拖车把车拉回,送到杭州4S店进行修理,但拖车开到这里需要两个小时。
既然需要等这么长时间,我给修理厂留下电话后,决定还是趁这个时间去拍文庙。再次走到那个牌坊前,看到这里向下的坡度不小,我感慨于刚才竟然能与他人共同把车推上坡。这让我想起了一句广告语——你的能量超乎你想象。
此时注意到牌坊上刻着“启文门”,我感觉此牌坊应当与文庙有关。牌坊之后是一条小河,沿河两岸基本是仿古建筑,河边有块告示牌,上面有丰惠古镇简介及老街导览图。简介上称早在春秋时,越国大夫范蠡曾隐居于此处,历史上传说范蠡带着西施跑了,不知道他是否把西施带到了这里。简介上还说,晋代的祝英台就是丰惠人,看来丰惠古镇跟历史上的名女有不少的关系。
站在这里探望一番,依然遇不到路人,于是沿着河边一路向内走,沿途全部改成了仿古建筑。也许是宣传度不够,我在这条古街上往返走了将近两个小时,竟然没有遇到一位游客,且大多数商铺都关着门,仅有几家店铺的门开着,能看到店主百无聊赖地坐在荫凉处避暑。
大约走出五百米,看到一座古老的石拱桥,转到侧旁,文保牌上称这是元代的九狮桥,新的《上虞县志》称:“镇东有城横河,西南有西蒲河,南有巽水河,北有四十里河,水源丰富,航运便利。镇上多古石拱桥,较著名的有始建于五代十国时期的丰惠桥,建于元代的等慈桥、永宁桥等。”
我不清楚眼前的这条河叫什么名称,但显然这段记载中没有提到九狮桥,元代的古桥都不在其论述之列,可见丰惠古桥之多。我在拍照古桥时,看到指示牌上有孔庙字样,看来这里果然有孔庙在,见此大喜,于是继续前行。
再走出二百余米,在河边看到了一座石牌坊的主架,介绍牌称这是科第坊。既然与科举有关,说明庙学应当在附近,但展眼四望,看不到孔庙痕迹。继端详这座牌坊,上面以高浮雕的形式刊刻着鲤鱼、马、莲花、鹭鸶等,以此预示着鲤鱼跃龙门、一路连科等吉祥语。
再向前走,看到了民国二十三年造的一口井,此井前一百余米处就是著名的丰惠桥。介绍牌上说,早在后周显德年间就有此桥,宋嘉定十七年又予以重建。端详这座古桥,我感觉它没有九狮那样古朴。
丰惠桥的前面变成了一片大工地,这里仍然在造仿古建筑,但此处已看不到孔庙指示牌,难道已经被拆掉了?正当我彷徨间,丰惠桥对岸走来一位老者,我即刻迎上去,向他请教文庙在何处,老人用当地话向我解释一番,但说了三遍,我还是一句也听不懂。这位老人示意让我跟他走。
实践所侧墙砖雕廊
沿着我刚才来的路往回倒了约一百米,走到了一座办公院落前,此处门柱上写着丰惠镇新时代文明实践所。刚才路过此处,我就好奇于这是什么机构,然老人径直进院走入楼中,我怀疑他没有听懂我要找的地方,于是再次大声地跟他说我想看文庙或者孔庙。他向前指了指,示意我继续跟他走。
院中堆放着石料
跟着老人进入办公大楼,我看到此处的横幅上挂着劝人们用公勺公筷,想来这是新时代文明的标志之一。走进办公大楼,里面挂着很多招牌,好在老人没有带我登楼,而是穿楼直接进入后院。在后院内我看到一个水池,一眼看出这应当是文庙的泮池,只是泮池周围的栏杆换成了金属的,但泮池周围全是新式建筑。
放射科
泮池后的正楼
一间侧楼上挂着“放射科CT”的字样,我猛然想起资料上这里改成了丰惠医院,看来此处果然是该院的老院。而今院中堆着很多新旧建材,也有不少的老石条,难道文庙被拆光了?虽然我听不懂带路老人的所言,但我还是忍不住问他,他能听懂我的话,但他知道跟我讲也没用,于是继续挥手示意让我跟他走下去。
由此穿到第二进后院
又穿过一座大楼,这应当是丰惠医院原本的主楼,在此楼的后面看到一座古碑亭,碑亭的侧旁就是上虞文庙大成殿。老人给我指了指,转头又返了回去,我连声向他道谢,他挥挥手表示不用客气。没有当地人的带领,若想找到该文庙确实很不容易。只是当地有关部门在大力恢复古镇,想来他们应把医院的旧楼拆掉,只有这样,才能看出当年文庙的完整性。
碑亭
古碑
我先去探看了侧旁的碑亭,里面摆放着四块古碑,也许是石质的原因,古碑上的文字已磨泐不清。但这些碑立在文庙旁,想来一定是与文庙有关的碑记。
四周有回廊
碑亭旁的大成殿 明伦堂的位置盖起新楼
大成殿背面 大成殿侧面
接着去参观大成殿,此殿四周有回廊,但感觉是近些年重新做了整修,然修复材料用的有些简陋,故整个大成殿呈破败之色。我先去看了大成殿的背面,兜了一圈后回到正门前。然其门口的文保牌上却刻着“民主县政府旧址”字样。
右侧文保牌
大成殿正门
从正面看过去,大成殿的窗户和门全部换成了几十年前的制式,且门楣上挂着“中心药库”字样,看来这里曾是丰惠医院的药库。
告示牌
门的左侧有一块旅游介绍牌,上称此文庙创建于宋嘉祐年间,并称大成殿正中立着孔子牌位。殿的两侧分别有东庑和西庑,殿后还有明伦堂。而今这些建筑都已不见,变成了新的居民楼。
门锁着 前廊
分割成一间间的办公室
大成殿上着锁,透过玻璃向内张望,里面分割成了多个房间,每个房间刷着下蓝上白的涂料,这让我想起几十年前的医院。其中有个房间里面还摆放着暖瓶和桌椅,看来大成殿仍然为仓库使用。
分割状况
鸱吻
东张西望一番,找不到可看之物,又绕到泮池前,感到状元桥的桥基乃是当年旧物。其古老的石色让我感觉不亚于刚才看过的九狮桥。余外,在这里到与文庙有关的其他旧物了。
泮池护栏
沿路慢慢往回走,边走边欣赏着路边的水景,同时想象着当年有多少士子穿行其间,前来读书祭孔。勉夫所撰《从清代科举考试看上虞文风》一文提到上虞乃文化之化,历代中文科进士达266人,历史中状元有七人之多,其中文科状元三人,武科状元四人。这真是文武双全之地。然我来本地朝圣时,却把车坏在了这里。
状元桥
古老桥墩
一念及此,我又想起来了车还停在修理厂,于是匆匆赶回修理厂,拖车还未到,修理厂的管理者让我到办公室内吹空调,我坐在那里听他们用电话联系着业务,以此也了解到开修理厂的不容易。而那位管理者问我来此地何事,我告诉他是来拍文庙的,其竟然说了一句:“我们这里哪有文庙啊?”我只好向他描述一番。好在在修理厂下班前拖车到了,安顿好车辆后,我再次向这座文化古镇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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