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的荔湾区文昌路车水马龙,路边摆卖小件古玩的墟集好不热闹,家住附近的霍沛流经常天未亮就在这淘宝。收藏周刊记者跟随老霍走进他家,满眼的玉雕佛像、名家字画、石湾泥塑,甚至是由书画家连登题字的书斋牌匾……但这些都盖不住六千多册连环画带来的震动与引力。
让霍老最自豪的是,他竟收藏着由许钦松所绘、1983年出版的连环画《西游新记》。“这些都是大师们早期的作品呀!”一谈起小人书,面前这位花甲老人立马成了顽童。
两角钱的连环画,如今价值数百元
出生于1948年的霍沛流,当了几十年医生,但他的兼职更广为老广街坊所熟悉——业余讲古佬(说书人)。在电台、电视台讲古超过35年的老霍,一说起讲古桥段便声如洪钟:“头戴黄金冠,身穿大红袍,手执一支红缨枪……”他对记者说,爱上小人书,是因为刻画细致、形象生动的画面对讲古有帮助,渐渐便成了发烧友和专业藏家。“我十几年前开始有意识地挑选、鉴别和收藏连环画,岭南大家的早期作品,就是从那时起收回来的。”
老霍向记者展示藏品中的岭南画家早期所绘连环画,“几乎都是1980年代出版的,许钦松、陈永锵画的各有一本,卢延光画的有好几本呢!”记者看到,由许钦松绘画、科学普及出版社广州分社于1983年出版的《西游新记》,保存完好,册上定价仅为0.22元。老霍回忆道“这是十几年前我在宝华路一个旧当铺,花了三块钱收回来的,如今许钦松的画起码要过万元/平方尺,而这本小人书的存世量已经不多,一本估计值好几百块钱呢!”
两连环画作者称开怀遇故人
霍沛流最早收藏的一本岭南画家所绘连环画,是由陈永锵绘画的《智斗三妖仙》,岭南美术出版社1983年5月第一版。“我清楚记得那是13年前,在流花湖附近的一个旧书摊看到这本小人书,当时就被精致细腻的画工吸引,一看就舍不得放下,二话不说买下来。”老霍说,“记得在1998年前后,陈永锵在广东画坛已颇具名气,我此前收藏的他的画作都送给挚友了,这本连环画显得格外珍贵。”
老霍还如数家珍般展示他收藏的几本卢延光所绘连环画:“这本卢延光画的《关汉卿》,还是秦咢生题字的呢!六七年前,恩宁路八和会馆旁有个旧书摊,我就是在那淘回来的,那书摊早就没了。”老霍对记者说:“如今陈永锵和卢延光都是岭南大家,他们的画作至少要十几万元一幅,但我觉得他们早期所画的连环画更珍贵,因为它们是‘不可再生’的,可能多少钱都找不回一本!早前有朋友愿出500元向我买一本,但我多少钱都不卖!”
老霍认为,这些连环画中的每一页,都是岭南大家的一幅作品。“我要把它们(逾六千册连环画)留给懂得欣赏、爱惜的人,我那正在读小学二年级的孙女,就很爱读这些小人书,我打算都留给她。”
名家回应
陈永锵:向默默无闻的连环画家致敬
记者随即采访了现为广东省美协副主席、一级美术师的陈永锵,他得知有老广收藏他的连环画后表示,“像遇到故人一样开心”。他回忆道:“我在上世纪80年代曾经出版过三本连环画,除了《智斗三妖仙》,还有《司马迁》等。当年是8元/张,手稿都被出版社保留,或许已经散失了,我自己也没有保留。幸好前几年,一个好朋友帮我在上海找回几本,当时也要120元/本呢!”
说起连环画创作,陈永锵认为这种创作要求很高,除了扎实的美术功底,还需要渊博的知识、丰富的生活经历,甚至像导演一样根据几行字的脚本构思出整个画面,“像我画孙悟空,要经常去动物园对着猴子写生。一本连环画120页,画一本起码得几个月。”陈永锵说,“所以我对那些默默无闻的连环画家特别尊敬,如今在本土也有很厉害的连环画家,如叶嘉斌等,我很欣赏他们。”
卢延光:我是改革开放后武侠小说连环画第一人
“全国各地都有我的连环画粉丝”,广州市美术家协会主席卢延光在受访时笑着说:“1988年在北京中央美院一次权威的评选中,我当选建国40周年连环画十家之一,是广东地区唯一的代表,我的连环画融合西洋画风,用德国引进的针笔画的线条像头发丝这么细致呢。”说起印象最深的作品,是上世纪80年代,为著名武侠小说家梁羽生的《七剑下天山》画插图,“这是改革开放后第一本官方允许出版的武侠小说,当时广州街坊们在北京路排长龙抢购呢。”
卢延光前后绘画了十几本连环画,部分在近几年被翻印出版。“全国各地都有连环画收藏协会,广东的协会也有百来人,我也喜欢和连环画藏友交流。”卢延光还介绍,在海珠路的集邮大厦三楼,能找到旧版的连环画,“价钱也不便宜呢。”
【连环画收藏宝典】
●收藏哪些?整套收藏才值钱。
霍沛流认为,一是年代久远或在特定时期出版,二是由名家题字或绘画的连环画,才具有收藏价值。历史题材的连环画更注重成套收藏。如老霍收藏的旧版《红楼梦》一整套,在四年前以60多元收回来,由于保存完好齐全,现在估计价值数千元。
●何处淘宝?旧货市场天光墟。
旧货市场或老城区地摊是小人书经常“出没”的地方。霍沛流推荐了三个淘书好地:“一个是荔湾北旧货市场,有‘坚嘢’(旧版本的真货),但是卖得很贵,一本要几十元,整套要几百元;二是文昌路雅居广场天光墟,逢周二早上6时到8时最热闹;三是荔湾区周门的旧货店。”老霍还特别提醒,中山六路淘街里也有小人书,但是有真有假,收藏爱好者们要注意鉴别。
●如何鉴别?细看出版社、年份。
第一,连环画的品相要靓;第二,细看编制人、绘画人名字,认准名家作品;第三,认准出版社和出版年份,广东人民出版社、岭南美术出版社出版的岭南画家连环画较多,如果是首版,价值更高。第四,检查纸质和印刷质量,以新旧两套《三斧定瓦岗》为例(配图),中国曲艺出版社于1982年出版的版本纸质较粗糙,而1997年有不知名出版社翻印的版本,纸质光滑,封面为光面,印刷用色鲜艳,收藏价值与旧版本相差甚远。
●怎样保存?请它们晒太阳!
刚买回来的旧版连环画,首先要检查和修补。成套收藏的,可用硬纸片做成封套把它们套好,写上书名、出版社和印刷年份,便于查找。将连环画存放在防潮箱内,放一些防潮药丸,还要定期将书册翻出来晒太阳,防霉防蛀。
藏家档案
●收藏史
自上世纪80年代起,有意识地鉴别收藏连环画,至今藏有逾六千册连环画,其中整套收藏的超过200套。
●收藏方向
岭南绘画大家的早期连环画作品,整套收藏特殊年份的历史连环画。
语录
“小人书中的每一页,都是岭南绘画大师的一幅作品,你说,这连起来的几十页得多珍贵呀!”
“搬家四次,什么都可以扔,就是小人书不能丢。从七八岁时的第一本,到现在六千多册,五十多年来一本都没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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