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大平第一次约会的时候,很惊讶于他精准的自信。他打电话来约她吃饭,口气不急不徐,一点也不紧张,不像一般第一次开口约女孩的男士那般怯弱:「你是郭燕吗?我先自我介绍,我是周大平。我想约妳。星期五晚上七点,我们到爱琴海餐厅吃饭好吗?我已经订好位子了,地址是:XXXX…」
当时,她对周大平没什么印象,只记得他就昨天晚上那一堆男生中其中的一个。但是他语调中恰到好处的抑扬顿挫有一种不容否定的感觉。她答应了。
「妳很适合当我的女朋友。」当晚,他就这么告诉她,也不容她否定。他没有问她,「妳愿意吗?」也没有问郭燕的过去、现在的感情状况,就拉着她的手不容置疑的走进未来。
郭燕原来有一个认识了好些年的男朋友。相较之下,原男友的「龟毛」个性实在不像男子汉,于是被判出局。
和周大平在一起很轻松,她什么都不用决定,他像一部设定好的行事历,要去哪里玩、约会该做什么,甚至包括什么事她该怎么做,他都会监督她,让她有条不紊,不花脑筋的活着。
她和他之间也不会吵架。他的态度总是很温和,但也都很坚定,只要他决定的事情,怎么说服他也没用,也不可能改变他的前进路线。郭燕刚开始不太习惯,后来也学会安慰自己:这样没什么不好,完全不必多费唇舌,反正他都决定好了,听他的就好。他最爱说的话是:「看,我的决定是对的。」没错,他大部份的决定都是对的。
比较头痛的是,跟他逛街,什么东西都买不了,因为他也会很精准的判断,这该买那不该买,或某个款式衣服她已经很多了,某种看来新奇的产品一点用也没有。「这样也好,家里少了很多垃圾。」
在他的坚定的羽翼下,她活得很心安,一切等待他的安排,偶尔抱怨一下「你都把我管得死死的」。有一阵子他没有那么爱安排她了,她很快的发现,他已经变了心。
那一天他打电话来:「郭燕,我喜欢上别人了。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们分手吧。」
杂志总编辑把君菡叫进办公室里,冷冷的问她:「上个礼拜我要妳到美食餐厅采访,妳还带了谁去?」
君菡说:「噢,我带了男朋友去,因为…那天他当兵放假,我没办法陪他,又怕他不高兴,只好请他当司机,载我去采访…」
「妳觉得这样好吗?」女总编辑问。
「没有什么好不好的──我的采访稿如期交了出来了…并没有敷衍了事…」君菡为自己辩解。
「妳有没有考虑到商家怎么想?他们不知道妳到底是来采访的,还是去人家餐厅吃饭的?」
「他们…当场没有什么意见啊。我本来只是要我男朋友在旁边坐着等我,他们还要招待他吃了一顿呢。他并没有防碍我采访…」是谁跟秀琴打小报告的呢?难道是那个貌似忠厚的摄影记者阿方吗?这个社会真是太险恶了。君菡这么想。
二十四岁的君菡对我说:「我们总编辑自己失婚,就嫉妒别人的幸福。那天是星期天,我用自己的假日去工作,带着男朋友,难道有错吗?我想她就是工作太过度了,公私太分明了,没有时间陪老公,老公才跑掉的吧。」
对现代女性而言,工作占掉和情人或老公相处的时间,已是常事。这真是两难的问题。公私分明,感情未必成功;但公私不分明,就连事业也可能失败。
如果君菡是我的员工,我想我也会劝她「建立专业就不要让人家觉得妳不能独立作业」,妳可以用较迅捷的方式完成工作,或请男友到隔壁咖啡厅去等妳,不用让他在现场等待,他在现场等,可能会很无聊,而妳做起事来,也可能不自觉的要看看他的反应、招呼他几声,没法太专心。
探班与跟班不同。就算是自由度很高的工作,也不宜让另一半来跟班。平时我在摄影棚工作,常看到明星的另一半来探班,大家都会认为他们的感情令人称羡,但若这另一半每每来跟班,人家可能就会觉得这人独立性很差,或被盯得很紧,好可怜。
连续剧的导演最讨厌演员的另一半跟班,尤其在拍感情戏的时候。连导演都觉得绑手绑脚,再厉害的演员也很难发挥最精湛的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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