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芽嫩采枝头露,雪乳香浮塞上酥”。前阵子,福鼎金竺寺界崇师傅邀请大家去尝尝鲜,白茶倒是经常喝,但这荒山白茶却是未曾喝过,山野之中滋养出的茶会是什么味道?天地灵秀会钟情于她一身么?带着好奇和向往之心,我们一行人前往金竺寺。
初心
感恩好客的界崇师傅,领我们坐进主殿旁侧的茶室,一间不大的四方小屋,除了摆放在正中的那条长桌及两条长凳,别无其它,木窗白墙,素雅清新,凉风习习,一扫屋外的湿热。
师傅立马搬出一个圆鼓鼓的大口袋,用防潮锡箔纸做成,打开一看,原来是满满的带着白毫茶芽,叶片尚为鲜绿的新白茶,师傅说,这就是前两天刚刚做好的荒山白茶。因为接连下雨,可能晒的时间还稍欠,但不影响味道。
轻轻地撷了一撮放进盖碗里,沸水冲下,随着热气腾出,一阵青草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嘬上一口茶汤,并没有想象中的臭青味,反而整个舌苔都是纯粹的大自然味道。或许很多人接受不了,认为既然制茶中之所以有杀青工序,就是为了去掉这股青草气,但我却喜欢它原始的甘甜。
和野生茶树不同,荒山茶树原本是有主人的,但因为近些年农民多数进城务工,以前种植的茶树慢慢被荒弃,任其自生自灭,师傅看着深感可惜,于是每年都自掏腰包雇工人采摘。
师傅说,“荒山茶树长年不施肥打药,叶底纤维很有张力,口感肯定好。”他甚至和附近的茶农协商,希望他们尽量不要打农药,有多少茶他都收下。而且这些茶只送不卖,为的就是让更多的人能喝上高品质的白茶。师傅对待白茶的初心令人敬佩,如同那片荒山茶,最原始,最简单的信念。
切勿太“执”
从古至今,推崇白茶的人不在少数,宋徽宗赵佶就是其中之一。他在《大观茶记》中写道:“白茶,自为一种,与常茶不同。其条敷阐,其叶莹薄,林崖之间,偶然生出,虽非人力所可致……”字里行间,白茶那番返璞归真的意蕴透得淋漓尽致。
不仅出身如此,制作白茶用的是生晒之法,采摘新鲜芽叶,自然萎凋,不炒不揉,直接晒干,可以说是真正的“不近人间烟火”。明代田艺蘅《煮泉小品》中云:“茶者以火作者为次,生晒者为上,亦近自然,且断烟火气耳。”和香高味醇的铁观音、岩韵馥郁的岩茶相比,白茶的确算是“无滋无味”,但恰好是白茶这种返璞归真的意蕴又让它别有一番滋味。
问及师傅最喜欢的茶,师傅说,刚开始接触茶时,喝最多的是铁观音和大红袍,香气浓郁,滋味醇厚,如今喝白茶,鲜爽甘甜,也不会因为它的寡淡而抗拒。“每一种茶都有它的个性,就像世间的每一个人,不能随意断言其好坏,而是尽量敞开心扉,理解包容。”
人活于世,难免受世俗思维的引导,总是对自己不喜欢的种种心生抵触,如何消除障碍?总有人把学佛修行郑重其事地挂在嘴边,其实修行无处不在,哪怕只是喝一杯茶。茶如人,没有贵贱之分,有什么茶就喝什么茶,不要太“执”,不要给茶附加过多压力。
回到当下
或许是它那清淡的味道实在无法给人带去口感上的千变万化,所以很多人不喜欢白茶。对此,师傅却道出了深一层的感悟,“如今,一些喝茶的人过于注重表面,喜欢在茶本身上堆砌太多的形而上,比如喝茶时一定要穿着茶人服,泡茶时一定要摆弄多余的动作等,却忽略了最重要的初衷,就是茶的真滋味。”
喝白茶需要耐心。在等待茶叶舒展的过程中,得一份冲淡平和,拂去心灵中的浮尘,只一颗素心对茶。
初次兑水,白茶在水中似乎静止不动,茶香倒不如起初干茶时那么浓,抿一口,茶味极淡,茶香若有若无,再耐心等待两泡过后,白茶的甜味缓缓析出,此时再投入壶中煮上几分钟,令人心生愉悦的白茶韵味由此散开。
白茶一定要静静地品,慢慢地煮,方能从淡中寻出滋味,道理就在这里。
“喝着白茶,那就把思绪集中在喝白茶这件事情上,太多的遐想会让思想被连环套禁锢,完全品不出白茶的清甜。做其它的事情亦是如此,回到当下方可始终。”师傅说,喝下一杯淡淡的白茶,就好似把内在的秽气、内心的烦恼、思想的枷锁一同清扫。
佛理和白茶是相通的。品白茶的过程也是一次修行,给身心做减法,而学佛就是在学做减法。师傅说,佛学中所谓的出世,就是身处尘世杂念之间,要放下是非,不被烦恼所困扰,不断把身心的很多东西抖落,越简单才越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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