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9月8日晚,八路军一二〇师独四旅在旅长顿星云、政委杨秀山(顿、杨二人均在1955年成为新中国开国中将)的率领下,进到石窑村、井家河一带。
这时一二〇师贺(龙)师长给独四旅旅部打来电话:据当时群众反映,清涧至永平之间的敌人运输繁忙,永平之敌一个营赶到中村,似乎有接护运输车辆的模样。你们独四旅去打敌人一个埋伏,有没有把握?
当时部队正好到了宿营地,旅长顿星云当即表示,可以派十二团去伏击敌人。
政委杨秀山却说:“现在我们还不了解具体情况,这个仗还不一定能打呢。我看没必要让大家都疲劳作战,你们都休息,让我带十二团去看看吧。”
随后,杨秀山带上旅部侦察科长郭林等人出发了。当夜,十二团在曲思教的公路东侧分几处埋伏。
第二天天亮了,太阳慢慢升高,一点云彩也没有。大约上午九十点钟,曲思教附近的公路上仍然冷冷清清,清涧方向没有一点动静。
正当众人以为伏击无望时,突然从清涧方向传来马达声,接着出现一辆汽车,后面紧跟着又有许多汽车鱼贯面来。
杨秀山估计,永平可能有敌人来接援,赶紧通知十三团团长王文礼带一个营向永平方向埋伏和警戒,准备阻击接援之敌。
当敌人进入八路军伏击圈时,十二团各路出击,一阵猛打猛冲,几个小时就结束了战斗。
经过清查,敌人此次出动了一个加强营,被独四旅毙伤和俘虏数百人,残敌在将士们奋勇追击下溃散。
敌人乘坐的21辆汽车汽车无一幸免,均被子弹、手榴弹打中油箱起火,一条长蛇阵的浓烟滚滚冲上天空,飘向远方,遮住了太阳。
除了敌人的汽车全部被烧毁之外,他们开来的6辆坦克也都报销了。其中5辆在战斗中就被击毁,剩下的1辆往永平方向逃跑,半路上发生故障,驾驶员丢下坦克逃跑了。但它没跑多远,就被独四旅派到永平方向侦察的侦察员碰到,将它炸毁了。
战斗打响以后,永平之敌果然来了一个加强排增援,向十三团一营阵地猛攻。他们刚到手榴弹能掷到的距离内,十三团一营就一阵猛打,连敌连、排长在内都抓到了,无一漏网,还缴获了一挺加拿大造的重机关枪,敌人等于又送了一份“薄礼”。
曲思教这一仗缴获大,打了一场非常漂亮的歼灭战,是西北战场上第一次击毁敌人这么多汽车,同时第一次击毁敌人的坦克。
在己方的伤亡方面,独四旅仅牺牲了旅侦察科长及指导员等数人,负伤数人。
五十多年后,开国中将杨秀山仍对曲思教战斗的经过记忆犹新。他曾专门撰文分析了此战胜利的原因,认为关键在于三个因素:一是全旅将士求战积极性高,作战勇敢;二是部队埋伏隐蔽好,敌人没有发觉,往伏击圈里钻;三是指挥员指挥正确,真正做到了集中优势兵力以多胜少。
从兵员数量上看,敌人只有1个营和1个排,而八路军是4个营和团直属队,是敌人的4倍。但从武器装备上看,敌人出动了数量众多的汽车和坦克,特别是坦克这种重型武器,杀伤力是不容小觑的。杨秀山指出,如果事先得知敌人来那么多汽车和坦克,那么全旅都要去打这一仗的。
就在一年零两个月前,独四旅在文水也打过一场规模相似的战斗,但这两场同一性质的战斗却取得完全不同的战果,前者得不偿失,后者几乎全胜。
杨秀山指出,部队打了许多仗,不论是大小仗每仗都力求集中优势兵力进行战斗,基本上是成功的,学到了不少经验。各级干部和广大指战员认识到集中优势的重要性。每战把主要兵力兵器集中在主要方向上,力求打歼灭战。
当时的独四旅将士用通俗的语言概括为:“三打一”,即用三支枪打敌人一支枪,懂得集中优势兵力兵器的重要作用的意义。学会掌握集中优势兵力的原则,是独四旅部队的一大进步。
杨秀山指出,这次虽然打了一场大胜仗,但仍然有一些值得总结和反思的地方,比如他对设伏阵地的选择就不太满意。由于阵地正面狭窄,敌人是汽车运输部队,行军距离大,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军应采用宽大正面的伏击阵地,让敌人全部钻进伏击圈内再发起攻击,便于全歼。军事研究者认为,杨秀山所持的这一观点,无疑是令人折服的。
当然,总体来看,曲思教之战仍然是一场成功的伏击战,从中可以看出八路军部队进步之快,这正是从战争中学习战争的妙处。开国中将杨秀山能够正视这场胜仗中的不足之处,不仅体现出八路军将领胜不骄矜、不被眼前胜利冲昏头脑的理性精神,也充分反映出八路军部队越来越强大的一个重要原因:善于总结和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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