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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师云:古人多以歌诀之法,以为教授之工具,谨师其意,略加变更,特编歌诀列后,以饷学者。
正是因为这样,祖师留下了许多描写拳学境界和站桩意境的诗词歌诀传之于世,其中的一篇里就有「绝缘摒杂念,敛神听微雨」一语。
敛神者,凝神也,所谓神宜内敛的意思,就是要把我们自己的心神安定下来,用我们站桩锻炼的话讲,就是精神一定要集中。
敛神听微雨,可以说是站桩里的一种境界描写或者说意境再现,也可以说是站桩里的一种练功方法,所谓听而不闻,返听内视。
在这里,听而不闻就是一种意境或者说境界,返听内视就是一种方法,换句话说,我们就是要通过返听内视的练功方法,达到听而不闻的境界,或者说再现听而不闻的意境。
在唐诗宋词里有很多描写微雨意境的诗词,比如唐代杜牧的《齐安郡后池绝句》诗曰:「尽日无人看微雨,鸳鸯相对浴红衣」;宋代晏几道的《临江仙》词云:「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特别值得我们站桩借鉴的是唐代李商隐的那一首《微雨》,诗中不见「微雨」二字,却能够把我们带入到一种微雨朦胧、若有若无、时隐时现的意境当中,如诗所曰:
初随林霭动,稍共夜凉分。
窗迥侵灯冷,庭虚近水闻。
这首诗虚处落笔,实处见境,由远及近,虚实结合,烘托渲染,从傍晚到夜里,由不易察觉到渐有觉知,极其细腻而又极为贴切地捕捉到了微雨的形象变化和意境转换,耐人寻味,令人叫绝。
其实,微雨是什么样子,我们大家都是有所体会的,只不过我们很多时候并没有注意留心而已。
我们可以看得见微雨落下的样子,飘飘洒洒,婉约曼妙;
我们能够体会到微雨沾身的感觉,轻轻柔柔,细致入微。
但是,我们很少能够听见微雨沾身或者落地的声音,所谓微雨无声,隐约可闻,正如师爷在《意拳》一书里这样写到:
凝神静息,好像极细微的声音皆约略可闻,其神静状态,即芗斋先生所谓「敛神听微雨」之意。
我个人的体会,所谓敛神听微雨,说得直白一点,就是要听没有声音的声音,所以师爷讲「好像极细微的声音皆约略可闻」,这里的「好像」二字颇堪玩味,此即「于无声处用功夫」的道理。
当然,我们不可能一下子就具备「于无声用功夫」的能力,但是,我们可以采用渐进比较的练功方法,逐渐诱导出「敛神听微雨」的意境,进而达到这样一种境界。
比如站桩的时候,我们身心内外,远近四周,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声音,我们很容易分辨出哪一种声音是最大的,至于哪一种声音是最小的,这个暂时还不是那样好分辨,不过没有关系,我们也不用着急这样去做,我们只要能够听到比最大的声音还要小的声音就可以了。
能够听到比最大的声音还要小的声音,有了这样的体会,我们就可以试着听一听比这个声音还要小一些的声音,如是反复,我们总是要听比我们现在所能听到的最小的声音还要小一些的声音。
这是返听内视里一种渐进比较的练功方法,很容易学习,也比较容易掌握,但是,我们由有声渐至无声的一个体认过程都是各有不同,体认的功夫也是各有深浅,实不可一概而论。
必须明确的是,站桩时同样要求我们集中注意力,没有专注就谈不上站桩的深入。所以,师爷讲「凝神静息」,实际做的时候,就是我们要把自己耳听的注意力尽可能地放在这个最小的声音上面。
有了这样的体会,或者我们本来就有这样的能力,我们就可以把耳听的注意力直接放在极远处,聆听极远处的某个声音,所谓耳听极远,至远而微,至微而静,至静无声。
在这个体认过程中,我们慢慢就会感觉到,身心内外,远近四周,各种各样的声音好像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也就是外界的声音对我们的影响越来越小,甚至有的时候外面的声音一点也听不见,好像与外界的声音之间有这样一层屏蔽,这就是所谓的「耳根清静」,用祖师的话讲「绝缘」。
再往后深入,身心内外,远近四周,各种各样的声音,我们又能够听见,好像原来有的那一层屏蔽没有,而且我们听得清清楚楚,了了分明,但这些声音再也不会像过去那样对我们有任何的影响,用祖师的话讲「摒杂念」,这就是所谓的「耳根清净」。
学者须知,清净与清静,一字之差,那便有定静之别。
正所谓:
凝神静息听微雨,于无声处用功夫。
《螺旋宝塔》
意拳 · 崔瑞彬五十年体认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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