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去趟成都,是平生中的第四次入川,由于从前有过三次入川经历,所以,这一次,动身前的好几天里,我的内心就开始蠢蠢欲动地玩味起那令我魂牵梦绕的四川小吃了。
说来也怪,对于成都的小吃,我虽不是川人,但对川味儿,却是情有独钟,尤其是在吃辣方面,我最是喜欢。
于是,每每提起那忘不下的川味儿,食道里总是不由自主的能够逗引出抑制不住的食欲来。那是一种麻麻辣辣的感觉,就这样说着说着,唇边便会又泛起一片片湿润来,看来,我这个人,还真是活得没有一点儿出息,尤其是在吃喝的方面,常常是最无法把握住自己的情绪。
成都的小吃,与我而言,实在是太令人神往了,那是一种超乎寻常的嗜爱,它完全超出了常人的想象,也决不是川菜在普通人眼中的那种诠释,要知道,在许多人的眼里,以麻辣为主基调的川味儿美食,是当地人独有的吃法,也是川人祖先们为了防御当地的潮湿气候,经过多年的研究而发明出来的一种最佳食疗方式,因此,以麻辣为主的各种川菜,在其他地方人的眼里,一天到晚都离不开吃辣的四川人,实在是很不可思议的,不说其他的,但就消化道的最后一道关口,恐怕长期就这样吃下去,那火辣辣的痛觉,着实让人承受不起,而川人却有异同,他们不但对麻辣味儿乐此不疲,而且长此以往的这样下去,从来也没有出现过类似于因多吃麻辣食品而造成的各种不适,如此看来,一方山水养育一方人,还真是这么回事儿,而生性洒脱的四川人,也许正是在这样常年湿润的气候环境下浸润,才造就了今天豪爽麻辣的四川人。
关于四川小吃,麻辣的味道儿,其实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名声在外了,只不过在改革开放之前,由于全国各地间的交流机会并不多,所以,那时候来自于川蜀之地的麻辣小吃,尽管闻名于世已久,但却一直却也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在全国得以充分的传播,川味儿的魔力自然也没有在全国甚至是世界各地发挥的机会。
上个世纪,中国大地上发生了改革开放这样翻天覆地的大事儿,历史的脚步走到今天,尤其是最近的几十年间,受国家改革开放的影响,各地之间的交流日益的广泛起来。“食色性也”,是中国的一句固话,它所想要表达的意思,是指普通人间的生活,不过是吃喝玩乐而已,由此,排在人们生活概念第一位的“吃”,借助于全国各地经济文化交流机会,它也首当其冲的得以在全国甚至是全世界广泛发挥,及至于如今的三四十年间,在祖国的各个角落儿,几乎你都能看到四川小吃的摊铺,只是,这些星罗棋布分布在全国甚至是世界各地的川味儿,因受市场推广的局限,也是为了充分迎合不同区域人的消费口味儿,如今的川菜,它们其实早已变了模样,被聪明的商人加以改良,只是权且在名份上保留了川菜的文化成分,而本质上的内涵,它早已失去了那种令人兴奋的麻辣感觉,因此,与如今来讲,尤其是对于一个嗜麻辣如命的吃货来说,若想畅快淋漓的真正体会一下正宗的川味,不踏进川蜀之地,怕是很难梦想成真的。这样想来,对于我这样一个十分喜好吃辣的北方人,每一次入川,竟都成就了我品味真正川味食品的绝好机会。
提起吃辣,在我读大学的时候,就曾经发生过与此相关的趣事儿,其中比较有记忆的,是一次吃辣比赛,大致的情况是这样的:在当时的同班里,有两个四川人,也如寻常人的印象那样,这两个来自四川的哥们儿,应该都是全班同学心目中最能吃辣的主儿,却不曾想,这样的既有印象却在后来一次班级规模的请客吃饭活动中,被我彻底的颠覆了概念。
那一次,我出人意料的一举在吃辣方面战败了那两个四川哥们儿,自然也让我一夜之间成了名,成了当时系里面远近闻名的吃辣高手。不夸张的讲,沿用当时同学们的原话说,我的牛逼最主要是在于:一个与吃辣从来不着边际儿的北方人,我敢于吃辣的程度,竟然远远地超过了那两位地地道道的四川人,在我们那个花样年华的大学生活时代,这也算是一个可以茶余饭后的谈资,它虽没有像那些驰骋在操场之上的体育健将让人羡慕,但浪的这样的名声,对于出身卑微的我这个乡下人,平生第一次有了可以超越那些来自于城市里的同班同学的机会,尽管它只是在吃辣方面的超越,但我依然还是为此而认认真真的高兴了一回,这种经历,让我直到今天还扬名立腕在外,也让那个自入学以来一直自卑的我,从此得到了一次最大程度的心里释放与缓解。
再后来,也许是命运的鬼差神使,竟然让我在大学毕业后,因工作的原因,来到了成都这座城市,如果从这一方面来看,不得不说,一向喜好吃辣的我,在冥冥中,的确还是与四川有着说不清楚的缘份儿。
很清晰的记得,我平生的第一次入川,报道后就被安排住在了单位里的招待所里面,由于就业前的培训课程要持续半个多月的光景,因此,那段日子里,每天下班后,我都有大把的时间去深度了解成都的当地生活,那过去的事情,距今实在是太久了,虽一晃而过,但掐指算来差不多也有二十几年的光景了,所有的记忆如今想来几乎都已忘却,而唯独一次吃面的经历,却让我一直记忆到今天。
记得当时和我一起外出吃面的哥们儿,是来自于新疆的一位同系的校友,尽管我们专业不同,但身处异乡,同是天涯沦落人,距离的原因,把我们的陌生关系一下之拉近了许多。年少无知,绑在一起,自然是无话不说的,而新疆人,你是知道的,他可是来自于真正的大西北,而且那哥们儿的身材,也完全与我不同,同样是出身北方之地,同样是被高热量的面食长期浸润,但我始终身材不高,他却生养得高大魁梧,在他伟岸的身高面前,我总会莫名其妙的有到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加之他还曾经多次向我吹牛说,在他过去的经历里,是完全谙熟成都地方方言的,所以,人生第二次身处异地(第一次是读大学时),我的确是内心有些惶恐的,如今遇到一个熟悉成都的校友,我自然是求之不得的感到幸运,因此,为了确保出门安全,在成都的那半月时间里,我们所有的“外交”活动,我不但都十分的信任他,而且也完全愿意由他来做主我们的出行,而我呢,则是百分之百的甘愿做他的陪设,做陪他逛街的业余玩伴儿。
记得那天我们一走出培训教室时,他提议到外边的街上去吃成都的面食,这个主意,当时也正中我的下怀,于是两个人兴高采烈的走进了小餐馆,一进门,那哥们儿就摆出一副很老道的样子,操着半生不熟的川话,向餐馆前台授意:
“给我们来两碗面!”
前台答曰:
“几两?”
“四两!”
那哥们甩出手指在空中比划一下,就拉着我,很潇洒的找了一张方桌坐了下来。
没过多久,服务员就端出来4碗面,都是海碗的那种,麻辣的味道儿扑鼻而来,面的上面还漂了一层油花和磨碎的红辣椒,红灿灿一片,让人一看,食欲就开始不断地冲击脑门儿。
我是嘴馋之人,看到这样的麻辣面,实在不忍喉咙里的湿润,手也慌不择路的操起了碗筷,那个猴急的样子,如今想来好不丢人。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我打算饱餐一顿的当时,身旁的那新疆哥们儿,一把就抓住了我激动不已的手,然后他狐疑的看了看摆在面前的四碗麻辣面,又抬头仰望服务员,过了一阵儿,他方压低声音,模仿着他自认为十分了得的四川话,面带诧异的神色说:
“我要的是四两!”
说到“四”的时候,他俨然一本正经的样子,仿佛是那服务员出现了不可饶恕的差错一般。
“是四两!”
说着,那服务员也比划起手指来。
“每人四两,一共是八两,二两一碗,哪里会有错哦!”
服务员笑眯眯的一席话,一下子把我惊到了:原来这成都人的饭食,不但能够做到麻辣得让你兴奋不已,而且这饭的份量,也是丰盛到足以让你惊诧的地步啊!
那一瞬间,我也忽然间明白:原来这来自于新疆的哥们儿,其实也是不太了解四川风俗习惯的主儿,及至于他之前在我面前的那各种吹牛儿,今天看来也不过是一种人前故作的显摆罢了。
但在这个时候,面对红灿灿晃眼摆在面前的四大碗麻辣面,我的心里,除了味觉上的酣畅,哪里还会有心思去操心那些乱七八糟的无聊事儿,于是,那一刻,我突然悟道:唯一可以做的,也许只有抓紧时间,不动声色的操起碗筷,一口气吃他个大汗淋漓,那,才是最要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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