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中“野泳”,对我是很享受的一件事。每当夏秋季,在日光沐浴下逐波,既可增强体质、锻炼心魄,又可祛邪解暑、亲近自然。然而,这种 “ 享受 ” 也是需要条件的。首先要 “ 近水 ” ,“ 近水先得 ”,才能 “ 有恒 ”。京城原来的天然水域,大多早就断流干涸,而 “ 野泳 ” ,似乎就成了七十年代以前出生的大多数人的记忆,而在此后出生的大多数人,却起根儿就不曾有过这种经历。另外要 “宜泳” 。北京的冬季天寒、多风,水温过低,甚至冰封,因而除冬泳爱好者外,不宜 “ 野泳 ”。对此,我有切身体会:临近冬季,天气日寒,水冷刺骨,入水须屏息急划,猛游几十米后方可适应;在冷水中,体热散失很快,往往游至后半程,便觉肢体麻木。所谓 “ 冬泳不长 ”,似乎就说的这个道理。
当然,这些条件都是相对的,更重要的是个人喜好。有的人觉得危险,还有的人以为 “ 不雅 ” ,他们虽然邻水而居,即使在酷热难耐的伏天,他们也不会去 “ 野泳 ”;而另有一些人却会大老远跑来,我结识的 “ 泳友 ” 中,有一个家住朝阳区,每每开车跑来游泳。我三十岁前,一直住在后海附近,游泳自幼就是生活的一大乐趣,自然也就打下了 “ 野泳 ” 的底儿;而眼下,恰巧又住在昆玉河附近,煞是一注好水,可谓得天独厚、大可施为。我偏喜长距,游必千五百米,而冬季的水温过低,不宜 “ 游长 ”,且认为应遵从中医 “ 冷收热发 ” 之理, 因而泳期 “始于暮春、终于暮秋”。入冬后,便将 “野泳” 改作 “日步过万”。所谓 “ 过万 ” ,无非约数而已,意在自励坚持。晚饭后,疾步约一个半小时,经冬以持之。然而,每行于河边,见寒树兀立、冰河僵卧,常不免企盼春来,期冀在赏绿读花中,早得畅水之快!
早春三月,大地复甦,草吐新芽,柳萌嫩绿。随着河边柳从团团鹅黄幻作片片碧妆,仿佛霎那间,公园里遍野成碧,百花竞春,真是争奇斗艳。迎春率先舒展串串黄花,白色和紫色的玉兰随后满树绽放,接着山桃、山杏、榆叶梅、紫叶李、丁香、樱花、照手桃、海棠、梨花、碧桃等等,百花齐放,堆累枝头,构出一幅姹紫嫣红、千奇百态的画图?????。
清晨,窗外枝头的鸟儿“吱吱喳喳”地高声鸣叫,仿佛在催促人们赶快去欣赏闹春的景象。记得看过一个资料,北京地区自然分布的鸟类有380余种之多,然而我们见的最多的是喜鹊和麻雀,可能它们有 “近人” 的习性吧。喜鹊在忙碌地衔枝筑巢,麻雀在草地和树枝上戏谑欢闹。微风徐徐,空气中透着一股甜甜的丁香花的幽香,我漫步公园花径间,仿佛置身于花的世界里,一步一观赏,品相各不同。在群芳中,我最喜欢清晨的西府海棠,含苞粉嫩,冰透枝头,欲绽还休,就像含羞少女一般纯净、含蓄;绽开雪白,丝蕊金黄,香满枝条,在嫩绿叶色衬托下尽显端庄。每赏海棠,我都不禁会想起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之句,“ 海棠如美人”,心愿她不要匆匆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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