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经适房出售时政府是鼓励个人购买的,其定义是具有保障性质的商品房,而不是今天的保障性政策住房,业主们本来以为与政府订立的是一个简单契约,业主以比市场低10%左右的价格买入房产,但向政府承诺五年内不得出售,其它和一般商品房都一样,谁会想到日后会政策多变,出现如此多的波折与麻烦?
一个公平的社会当然要追求维护多数人的利益,但这种“追求”不应该以牺牲少数人合法权益为前提,否则就难当公平。因为任何人都有成为少数人的可能。
而一些地方政府不但不正视问题的根源,反而以维护公平为借口,利用所谓的“原罪”从经适房主身上攫取利益和收入,则更加悲哀。
报载,近日北京市宣布将出台经适房封闭运行机制,或成为全国首个明确禁止新上市经适房公开出售的城市:年满五年的保障房,如果持有者打算转让,只能卖给政府,再由政府重新出售给申请轮候家庭,使保障房在符合条件的轮候家庭“内部循环”。这个消息传出后,在北京的几大经济适用房小区,又涌动起一股经转商的暗流,尽管政策精神是“禁止新上市经适房公开出售”,但诸多房屋中介却轮番给老业主打电话,称政府要出新政策,今后经适房可能会一概禁止出售,需及早办理经转商手续,一时间没有办经转商的经适房业主人心惶惶。
一有新政策出台,业主就人心惶惶,这种事情已经发生了不止一次。就在一个多月以前,北京发布了一份《关于加强存量房交易税收征管工作的通知》,要上调经济适用房转为商品房的最低计税价,既曾引发一次经适房业主排队办经转商手续的高潮,导致北京房产市场在严格调控之下出现了一个二手房交易的虚假高峰。
这些经适房业主是急着要出售住房吗?不是,他们中大部分实际上只是把住房左手倒右手,转卖给了父母妻子,以给自己的房产换一个更安全的身份,尽管这种亲属之间的交易要缴纳数万元、十几万元的契税和土地转让金,但由于近年来一些地方的经适房政策一变再变,业主唯恐未来的处境会更不堪,宁肯现在通过虚假交易向政府支付税金,向房产中介交纳服务费买个安心,因为如果现在不交,恐怕等到政策再变的时候,损失会更大。
政策给老经适房主们的上一次教训是2010年,当时北京的经转商方式突然由“同名转”改成了“上市交易”(以前只是禁止经适房5年内上市,此后直接更改性质即可,后必须业主跟亲属在形式上交易一次),导致业主被迫为此多缴纳了数万元费用。
在一些经适房业主论坛上,业主们抱怨纷纷,很多业主都是七八年以前乃至十年以前购买的房产,比如北京天通苑、回龙观这些著名经适房小区,当时每平方米房价仅比周边的商品房便宜几百元,但十年以后,他们不但房产价值比周边要低,而且还要承受种种政策不确定性,为此支付数额不菲的“赎金”,难道当初买了经适房就有“原罪”?
当年的经适房其定义是具有保障性质的商品房,而不是今天的保障性政策住房,出售时政府是鼓励个人购买的。业主们本来以为与政府订立的是一个简单契约,业主以比市场低10%左右的价格买入房产,但向政府承诺五年内不得出售,其它和一般商品房都一样,但谁都没想到日后会政策多变,出现如此多的波折与麻烦。
经济适用房制度在创建之初确实有不少弊端,也确有特权人群从中牟利的现象存在,但一个不能忽略的事实是,十年过去,那些利用经适房牟利的特权阶层早就套现离开,留在小区的多是一般市民,他们当年合法地、举倾家之力购买了经适房,几年后却要为因制度漏洞或管理不善造成的弊端买单,承受财产自由处置权受限的后果,也够无奈的。
有关部门强化对保障房的管理,其出发点无疑是正确的。但管理保障房除了严厉打击违规者之外,还应最大程度避免殃及一般群众的合法权益,尤其是财产权这样的公民基础性权利,在实行新政的同时,不破坏既有的合法契约,这也关系到政府在群众中间的诚信形象。
由于制度设计存在缺陷,早年的经适房现在在公众眼里可谓是臭大街了,由于特权阶层牟利的存在,经适房购买者也几乎都成了特权分子,有“原罪”,这导致一些新政策的发布既使存在不公平、侵犯到业主权益的情况,也得不到社会的关注与同情。这其实很悲哀,即是那些当年合法购买经适房现在却承受“恶果”的穷人的悲哀,也是整个社会的悲哀。一个公平的社会当然要追求维护多数人的利益,但这种“追求”不应该以牺牲少数人合法权益为前提,否则就难当公平。因为任何人都有成为少数人的可能。
而一些地方政府不但不正视问题的根源,反而以维护公平为借口,利用所谓的“原罪”从经适房主身上攫取利益和收入,则更加悲哀。
目前,全国各地正在大力加强保障房建设,同时保障房分配和后期监管机制也在建立之中。由于保障房多数属于受限产权,政府肩负的监管和管理责任将不轻于建设。欲思其成,必虑其败,如何吸取早年经适房制度的沉痛教训,既能保障保障房的保障属性,又能保障业主的合法财产权,当是一项重要工作,至少,未来的保障房不能再像当年的经适房那样,留下一屁股窟窿要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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