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记在心的教诲
武汉市第六中学原主教学楼
记得七岁那年刚上小学,因父母忙于工作,中午家中没人做饭,姊妹们各在自学校搭伙。我所在刚组建的里弄小学(新成里小学)没食堂,家母只得将我转到离她单位最近的光滑路小学就读。在哪劳逸结合的日子里,下午只上两节课就放学,留有大量玩的时间,让我们回归自然瘋野。
一天放学,背着书包走进教研室的我,一看家母不在,放下书包就溜出来跑到操场上玩。跑得黑汗水流的我,觉得口渴得要命,刚巧,语文教研组的胡规老师路过,掏出一元钱对我说:“这一元钱请你帮我还给你妈妈,一定记得替我谢谢她。”从未接触到钱口渴难忍的我,心中不禁一阵窃喜,拿上钱,一溜烟跑出校门,到球场街去找冰棒吃,接着又买汽水喝,还买棒棒糖等...... 我独自一人信马由缰一路死吃硬胀地逛了半天,直到华灯初上,那一元钱还有一半,真不知咋的,硬是花不完!
山东淄博蒲松林故居和家母合影及小时候的我个性就有所彰显。
纸终包不住火,没过两天家母就知道此事就问我,当时我非常害怕,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来,哪知,家母不但没有骂我,反而语重心长对我道:“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要!不可拿去享受(用掉),更不可养成胡乱花钱的坏习惯。作人要诚实得讲信誉。” 并追加一句道:“谨守规矩无大错,足食暖衣系小康......” (小康词意,自那以后印象很深。) 特拉我坐在她身边,语重心长地给我讲述了一个,让我终生难忘的故事。
上世纪八十年代武汉市街景照片
用她那极具亲和力的京腔,缓缓圆润地说道:“在北宋时期,翰林院有位大学士,姓陈名尧咨①状元及第。他一生爱马,尤其钟爱好马。他家中有好的驯马师和不少良驹。一天,陈尧咨买了一匹烈马,这匹马的脾气格外火暴,根本不让人近身,甚至很多人都被它踢伤、咬伤,驾驭二字,那就别想谈了。
有天早上,陈尧咨的父亲走到马厩,四处看了看,却没有看到那匹烈马,便问马夫道:'那匹烈马跑哪儿去了? ”’马夫答道:'陈翰林已经将那匹马卖给一个商人了。’陈父问'那个商人买那匹马又是做什么的呢? ’马夫说:'听说是买去运货。’ 陈父接着又问道:'陈翰林告诉那个商人,那是一匹烈马了吗? ’马夫说:'哎,老爷,如果您告诉那个商人那匹马是匹烈马,又咬人又踢人,人家又怎么会买 呢? ”听了马夫的这番话,陈父很生气地说:“真是太不像话了,这小子竟然还敢骗人! ”说完,气呼呼地转身而去。随即,陈父找到儿子陈尧咨就问,你把那匹烈马卖了? ’听父亲这么问,陈尧咨十分得意地说:'是啊,还卖了个好价钱呢! ’父亲生气道:'你真是个混账东西,身为朝廷重臣不严于律己,竞然还敢去诓骗他人…… ’陈尧咨强词夺理道:“我又没有强迫恶买,马是他自己看中的,他愿意买,我就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明明是两厢情愿之事,您怎 么说我会在骗他呢? ’父亲紧追一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这是一匹烈马,咬人还踢人,性子暴躁得很!?’陈尧咨嘟嘟囔囔地说:'马摆在那里让他随便看,他自己没看清白,这又怎么能怪我呢?还说我没告诉他呢! ’听到陈尧咨这么说,他的父亲就愈加生气了,骂道:'你这么多年读的圣贤之书,都读到哪里去了,难道你没听说过'不欺买主’的故事吗? ’陈尧咨摇摇头。父亲说:'那就是我的过错,你小的时候,我只顾着教你读书诵经,却没怎么教育你要怎么做人。
如今我就来给你上一课,教你如何做人。唐朝在武则天执政的时候,有一位宰相叫陆元方,他想把东京洛阳城里的一所房子给卖掉,当时一切手续都办好了,只等着买房子的人来交钱。买房的人前来交钱的时候,陆元方却说,这房子哪里都好,就是没有出水的地方。听到他这么说,那个人立刻说这房子自己不买了。陆元方的儿子和侄子们听说这件事之后都埋怨他,而陆元方却说,你们也太自私了,难道为了钱而欺骗别人吗? 蜀汉昭烈帝刘备在《诏书》说:'不以小善而不为,不为恶小而为之。’这句话难道你们全忘了?陈尧咨听到此,感到十分惭愧。接着,父亲又说道:'你手下那么多驯马的高手,都管不好的那匹马,一个到处奔走的商人,又如何驾驭得了它呢? 你不说明此事,这不明摆着是在坑害他人。你说,这不是欺骗,又是什么 ? 常言道:'宁为真士夫,不为假道学,人贵在真实,敢于担责任……’
武汉市老照片
没等父亲说完,陈尧咨羞愧道:'父亲,您什么也别再说了,我知道这件事,我确实做得不对,现在就去把那个买马的商人追回来。’于是即刻派人找来了那个买马的商人,并向他说明原因牵回那匹马,全额退款不说,还拿出多的银两作为盘存,弥补因自己考虑不周,使商人往返造成的损失。陈尧咨牵回那匹马后,吩咐下去,此马应好好给予照顾,让其得已善终,还要给予埋葬。”
老私立汉口上智中学(六中)大门
注:1.陈尧咨,宋真宗咸平三年(1000年)庚子科状元。陈尧咨中状元后,授将作监丞,通判济州陈尧咨像召为校书郎,值史馆,判三司度支勾院。擢右正言,知制诰。奉诏担任殿试考官时,因接受请托,提携刘几道,被贬为单州团练副使。不久,复著作郎,知光州,复右正言,知制诰,出知荆南。改起居舍人,同判吏部流内铨时,因破格提拔寒门素士,得真宗嘉奖,升任右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以龙图阁学士,尚书工部郎中知永兴军。
永兴地多盐碱,无甘泉,陈尧咨引龙首渠入城,惠利于民。陈尧咨豪侈不循法度,用刑残酷,常致死人命。徙知河南府后,遭弹劾削职。徙邓州数月后,复知制诰,判登闻检院,复龙图阁直学士。很快又因失职,降兵部员外郎。母亲病逝,陈尧咨服丧期满后,起复工部郎中,龙图阁直学士。时遇边患,陈尧咨被任命为陕西缘边安抚使,再迁为右谏议大夫,知秦州,徙同州,以尚书工部侍郎知开封府。入为翰林学士,位在蔡齐之上。不久,为宿州观察使,知天雄军,因位在丞郎之下,上疏辞而不就。皇太后以双日召见,陈尧咨不得已赴任,虽整修器械,但驭下粗暴。以安国军节度观察留后知郓州,拜武信军节度使,知河阳,徙澶州,又徙天雄军,因病离世于任,赠太尉,谥康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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