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设档案是清内务府对宫内外各个殿堂陈设物品造具的清册的总称。除各殿实际陈设的清册外,还包括赏用、库贮、新收、开除、浮记等账目清单,都是清宫档案的重要组成部分。
由于动荡的历史原因,现存的8千余件清代陈设档目前分藏于海内外多家机构。故宫博物院所藏约占10%,以大内各殿为主;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等机构所藏约占90%,以皇家苑囿和行宫为主。
故宫博物院藏陈设档案近800件,记录范围遍布大内外朝及内廷各路、20多个区域、100余组(个)殿堂,时间上起康熙三十三年正月的《陈设账》,下至民国时期的《养心殿库房古铜》等。根据陈设档案的形成过程,分为原始档(某一殿堂陈设物品的原始清册)、复核档(据原始档对各殿陈设核查时,对变动部分进行过相应修改的档案)、日记档(从立档开始记录,之后不断续记某殿陈设变动情况的动态流水账)等。
陈设档的表述形式,主要是条目式和表格式:条目式逐以登录每件物品的名称、数量,一般一行登录一件;表格式则仿柜架的层格和次序绘制成表格,再在格内书写陈设用品,实际是陈设柜架的简化形式,多见于书籍陈设册,阅者从纵横有致的排列中,往往能联想到当年的陈设原状。
陈设档所记录的殿堂范围广狭悬殊,或广收某条路线的多组殿堂(清《西路上用陈设册》等),或著录某路的一组殿堂(清《抑斋粹赏楼养和精舍倦勤斋净尘心室玉粹轩佛堂》等),或针对单一殿堂(乾隆二十一年十一月的《钦安殿档案》等),或仅及某殿某间的某一局部(清道光十九年的《养心殿后殿洋磁柜百式件》等)。
除殿堂范围不同外,每件陈设档著录的陈设品类也有不同,单一类的有《乾清宫珠石档案》等,还有铜器、玉器、雕漆器、珠石、佛像供器、书籍、挂轴、手卷、册页、挂屏、工艺杂项等多类。涉及两类以上的属综合类,主要见于宫廷陈设、宗教陈设等,涉及数类至几十类不等。
此外,每件陈设档的信息有详略不同:详者先标出陈设方位,再列具体陈设,每件再附说明性文字。著录粗略者,通篇只列陈设对象,无任何说明。两者配合使用,各有千秋。陈设档内容,皆与其所在殿堂的功能和用途密切相关。
一、复原宫殿建筑的第一手史料
2000年5月,中国文物保护基金会捐助故宫博物院“建福宫花园复建项目”。在《国朝宫史》、《日下旧闻考》等史书中均未提到该组建筑中有“澹远楼”,而在《延春阁现设陈设档》等档案中却有“澹远楼”的记载,昭示其曾经存在,学者据以考证出具体方位。
二、还原宫廷陈设原状的重要参考
2002年8月,故宫博物院与美国世界文物建筑保护基金会合作进行“倦勤斋室内装饰装修保护项目”。倦勤斋是作为乾隆帝归政后的游乐之处,取“耄期倦于勤”之意。复原陈设方案的依据之一,即是《倦勤斋陈设档》等4件陈设档。学者再结合其他图文史料,考析出倦勤斋的修建年代、建筑形制、内檐装修特点、与其他宫殿建筑的渊源关系及使用情况等。
三、揭示宫廷陈设制度和指导思想
紫禁城宫殿所有的内部陈列,都与其所在建筑构成一个整体。将每一宫殿不同年份的若干件陈设档进行不同的排比和分析,再结合其他史料记载,可梳理出各个宫殿建筑模式形成的过程,内部陈设的指导思想,陈设管理制度以及陈列形式,陈设物品之间的关系、陈设品种增减沿革等。此类信息皆不见它书记载。
四、提供海量藏品的海量信息
首先,陈设档提供了海量藏品的海量信息近800件清宫陈设档,35000余页,以平均每页8条记录计算,不算重复品,数量就达32万件(套、组)。综合来看,所有陈设档就是一部清宫藏品的总登录账,陈设方位、地点、名称、数量皆可一目了然。按现今评鉴标准,陈设档所记录的藏品均具有极高的历史和艺术价值,有相当部分属于珍贵文物。况且,陈设档多产生于清末变革之前,除清帝有计划地将其中部分珍品运至盛京珍藏外,大部分文物尚未出宫,所提供的原始信息十分全面和完整。因此,陈设档是绝无仅有的综合考察海量清宫典藏的海量信息库。无论是库藏品类、藏品来源和去向、陈设品种增减变化、藏品的原始定名,以及藏品的原始定级等,都为现今的文博藏品管理和研究提供了重要参考。
五、提供历史研究的丰富物证
陈设档不但记录室内藏品,也记录与此相关的人物、事件,为明清史、民国史的研究提供了若干佐证。小到清皇帝个人的文化修养、兴趣爱好,大到民族关系、国际关系,都可查到相应记载。康熙三十三年《陈设账》中,穿插记录了很多西洋物品,如洋桌、洋案、西洋刀、千里眼、洋烟、红金洋枪、西洋宝石盒、西洋香、西洋造银烟灯等。此类记载见于多个宫殿,反映出康熙时期对外交流的密切程度及其本人对某些西洋物品的偏好。此外,清廷与朝鲜、越南、蒙古等周边国家之间来往密切,各自以特产或精心制作的器物频繁进贡与回赏,在陈设当中也多有体现,佐证民族和国际关系的发展。
《故宫博物院藏清宫陈设档案》的意义在于,深藏大内数百年的陈设秘档终于整理面世,为各界人士共享。它们以翔实入微的原始记录,承载着清代200余年来宫廷陈设及与此相关的海量信息,犹如一部绵延不绝的综合性史料长编,正史不收,它史不录,世所仅见,蕴蓄极富,若能深入挖掘,系统考察,综合研析,定会大有所获。
(《故宫博物院藏清宫陈设档案》(共45册),故宫博物院编,故宫出版社2013年8月出版,定价12,800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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