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个员外,其女十分漂亮,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欲选个有文才的郎君。员外请人写了一百个难字,张贴门首。以一百日为限。如有识者,即时请进,结拜成亲。
难字张贴后,方圆几十里的有钱人都来观看,无一人认得完全。事有凑巧,乡外一个皮匠由此经过,穿着文雅,略有几分书生气。守门人日:“汝若能识得这一百个难字,我家员外择作郎婿’’。皮匠琢磨一番,从鼻孔里“哼”出一声,一个不认识。原来守门人守了九十九天,所见人无数,对于员外张贴在外的一百字,无一认识得完全,今见此人就一字不识,他好高兴,当即进门启禀员外说:“外面一相公能认九十九个字,就一字不识,是否可以?员外一听,心想:一百个字,能识九十九字,也已经是很不错的了。于是叫家人连忙把皮匠接了进来,不日,便同小姐结拜成婚。
洞房花烛之夜,新娘十分高兴,便随口问新郎:“相公!你只有哪个字不认识?”皮匠说:“我一个也不认识"。新娘转喜为怒,心想:我一个满腹文才的小姐,反找了个光眼瞎子。禁不住潸然泪下。皮匠见状,十分难过。忙说:“小姐,此事只怪我,一句话没说分档,差一点误了小姐的终身,我马上就走,祝小姐佳偶天成。”小姐见他忠诚老实,又拜了天地,说:“为事木已成舟,此乃命中注定”。便劝皮匠不要走。皮匠只好留下。
员外有个要好的朋友,是个和尚,很有文墨,住在岭背寺内,经常嘱咐员外,如选了佳婿,一定要带去见识一下。员外对皮匠说:“倘若明天一去,这又如何是好呢”?于是,皮匠把员外要他去见和尚的事情说了。小姐告诉他:“书是孔夫子所制,孔是一个洞,千万记住。”皮匠感到很难记,小姐忙搓一泥饼中间穿一眼,藏在皮匠口袋里,以助记忆。
第二天早饭后,皮匠随同员外来到寺里,酒过三巡,和尚便道:“恭喜员外,择得佳婿,千载难逢,今天初见面对对句如何”?皮匠忙说: “随便”,因他不懂什么叫对句,和尚问:“明对还是暗对”?皮匠说:“明暗不论”。和尚便用暗对,各不言语,以手示意。
和尚用手一指,皮匠出二个;和尚出四个,皮匠出八个;和尚胸前一拍,皮匠背上一拍;和尚用手做一个圆形,皮匠以手一上一下相距,不远平放着;和尚再出四个指头,皮匠即摆手。
暗对就此结束,和尚向皮匠深深地作了一揖,表示他文学渊博。和尚问:“你读了什么书”?皮匠说:“从来没进过学堂门,都是从娘肚子里学的”。和尚问此书何制?皮匠忙摸其泥饼,但却已成扁状。便说:“扁夫子所制”。和尚说:“天下只有孔夫子,哪有扁夫子”?皮匠曰:“你入学读书,我出肚有书,有何解释”?问得和尚哑口无言。员外莫明其妙,因他不懂手势,要和尚解释,和尚说:“你婿确有文才,刚才暗对一字不差。”便解释道:
我出一手指表示“一品当朝”,他出二指“二王显圣’’。我出四指表示“四小罗汉’’,他出八指为“八大金刚”。我出一圆圈表示“团圆天下’’,他把二手一上一下平放着示为“短短乾坤’’。我拍胸前表示“胸藏八卦”,他拍背即“身坐朝廷”。我最后出个“四方肃静’’,他忙摆手表示一扫太平”。这岂不是绝对,真乃你祖上有福。员外满心欢喜,同新郎辞谢回家。
小姐在家担心相公出丑,见已回来,喜色很好,忙问其故。皮匠说:“和尚早知我是个皮匠和我打起手势来。”他出一个指头说:“要做一只皮鞋”,我出两个“叫他做一双’’。他又出四个指头“价钱四百文”,我出八个“八百钱一双”。他胸前一拍“要肚襄边”,我拍拍背“皮子好些”。他出一圆形“问我能吃多少饼?",我把手一高一矮放着“这么一堆”。他又出四个指头“是否还可以吃四个”,我连忙摆手“一个也吃不进了”。小姐听了,一言不发。好一个皮匠,在这样奇巧的过程中未失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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