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先来了解“黑石号”的具体情况。1998年,德国海底寻宝者在印尼勿里洞岛海域曾发现过一艘满载货物的阿拉伯古沉船“黑石号”,发现唐代瓷器多达67000多件,并以大量长沙窑瓷器、金银器和3件完好无损的唐代青花瓷盘而引起轰动。这艘被打捞公司命名为“黑石号”的沉船文物在打捞后长期处于保密状态,在未确定打捞文物最终归属时不允许全面发表资料,在文物整理研究阶段,陕西省考古研究所禚振西研究员等中国知名学者曾获邀前往新加坡观摩沉船文物并拍摄了大量图片,使国内学术界对这批宝藏有了更全面的了解。
被确认为9世纪上半叶沉没的黑石号,立即引起各界高度关注。从2002年开始,国内的扬州、上海博物馆、湖南博物馆等文博单位提出了购买意向,新加坡、卡塔尔、日本也有此意。但黑石号打捞文物开价4000万美金,折合人民币3亿元,并提出“宝藏必须整体购买”,另外根据合约,探海公司拍卖宝藏所得必须与印尼政府分摊,分配方案未处理好使宝藏未被推出拍卖。新加坡“圣淘沙”机构先购买了打捞文物的数年展览权,随后筹资3000余万美金购得这批贵重文物,于2005年分批完整落户狮城。
黑石号船体保存基本完整,是目前发现最早的阿拉伯沉船,船上载满中国陶瓷,沉没于印尼水域,证明了在唐朝时中国和印度洋西边的中东诸国,特别是波斯、阿拉伯,已存在直接的海运贸易,黑石号以自己的不幸沉没为“海上丝绸之路”保留了珍贵的实物,堪称唐代海上丝路最直接的证据。
绚丽多彩的唐代长沙窑,因为印尼黑石号阿拉伯唐代沉船的发现和发掘而名扬世界。一千多年的大唐盛世文化靠什么来体现?其实就是这些遗留的完整文物和残件文物来体现。我国古代的陶瓷、丝绸、茶叶是体现中西方交流的重要见证,而陶瓷是唯一可以保留到现在的物质。“黑石号”唐代沉船和附近海域的同类文物,它们的文物历史价值远远大于艺术价值,而且是举世曙目而公认的。就像元代瓷器一样,即便是残片都是文物价值和艺术价值顾高的。随着认知度和知名度的提高,加上湖南学者和藏家对长沙窑研究的不断深入以及成果的展现,再加上新加坡收藏的“黑石号”唐代长沙窑进行全球巡展拉开序幕。长沙窑的收藏热和经济价值将会进一步提高。
长沙铜官窑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内的谭家坡窑址遗迹馆和馆内出土展品(图-2)
唐代长沙窑的价值还仅仅不限于此,最重要的价值是开启釉下多彩绘、釉下釉中彩、釉下诗文书法艺术、釉下釉中铜红彩、釉下釉中铜红铜绿彩等重要古代陶瓷技术的突破,在中国陶瓷史上占据独特的地位和历史贡献。多年来,湖南地区的文博界、收藏界、企业界的有识之士对长沙窑倾注无限热情,从窑址调查、窑址发掘、收集整理、倾尽全力的收藏和保护方面是令人钦佩的。尤其民间收藏家们对长沙窑的收藏研究和研究成果的出版,高度体现了收藏家们的社会责任感。吴跃坚先生便是其中突出的代表之一。此次把黑石号长沙窑无偿捐献给国家,吴耀坚先生是这样说的:
“爱好和收藏中国高古彩瓷----长沙窑,很多年了。收藏是什么?有人讲收藏是研究古文化;有人讲收藏是身家的象征;有人讲收藏是为好的传承;有人讲收藏是获更大利益;有人讲收藏是规避金融风险......这些年我收藏的几百件著名的“黑石号”碗他们却在静静的等待。这些碗说:我们是先人的,我们是藏家的,我们是让世人欣赏和品读的,我们是国家的。这些碗还说:在这批海上丝绸之路上的高古精品,承载着中华民族艺术、色彩、绘画、古文字、东西方文化精髓和漂洋过海的旅程,带着精美带着东西方文化带着多彩的世界。我自己以为:中国古陶瓷----长沙窑彩瓷既然是人类的,是先人的创举,那还是回归到社会和爱好者们的视野里吧......”
“经和一些专家交流,自己最后决定,从2013年起将选定全国100家国家博物馆,每个馆裸捐2---4件黑石号出土的彩绘碗,让光彩的长沙窑走入爱好欣赏者的视野。经过深思熟虑,这次首先裸捐浙江博物馆序列的四个碗,其中二件一级,一件二级,一件三级文物。此次鉴定机构和个人:中国湖南省博物馆副馆长古陶瓷专家李建毛、长沙市博物馆副馆长古陶瓷专家邱东连、长沙窑研究会。”
收藏“黑石号”沉船里的长沙窑瓷器,是吴跃坚收藏史中的得意之笔。他说:“当时,沉船里的瓷器成为了世界各地收藏家的抢手货。5万多件长沙窑瓷器,也早早地被新加坡一家公司买断,仅有少数外流,而且来去无踪,难以寻觅。”吴跃坚并不愿意过多透露自己获宝的途径。他只是说,自己敏锐地感觉到这批瓷器非比寻常之后,要千方百计弄到手,于是飞新加坡,跑广东、福建,到北京、上海,辗转奔波,经过几年的积累,终于收藏到“黑石号”上长沙窑瓷器400多件,成为国内“黑石号”瓷器收藏最多的藏家。
收藏家吴跃坚先生收藏的珍贵长沙窑瓷器。其中来自黑石号沉船这类彩绘碗,收藏有500多只,他决定大部分裸捐给国家(图-5)
吴跃坚先生数年如一的潜心收藏,涉猎广泛。比如,长沙窑彩瓷、铜镜、书画、名家石刻、近代瓷、象牙件等收藏门类广博。藏品上追求真、精、稀路线,醉心长沙窑数十年,拥有数千件长沙窑瓷器的庞大收藏体系,提出并在经济上支持了长沙窑研究会的成立,提出“长沙窑学”的建立,吴跃坚把对家乡的爱和自己对收藏的热情,倾心浇灌在了长沙窑上。他对长沙窑彩瓷的系统收藏、鉴赏、研究可谓独步业界,并有多部研究著作问世。吴跃坚先生2008年出版的《唐风妙彩:长沙窑精品与研究)》著作,收录长沙窑精品300余件;2012年出版全面论述长沙窑学术地位和收录精品的《南青北白长沙彩》专著。其中两部著作中藏品是作者首次正式向外界公开。著名湖南古陶瓷专家、国家“长沙窑”课题组负责人周世荣先生倾注许多心血,并大为感叹,表示吴跃坚首次提出的“长沙窑是一座‘中华文化名窑’和‘长沙窑学’以及‘南青北白长沙彩’的课题引人入胜、值得好好研究。”
吴跃坚先生2008年出版的《唐风妙彩:长沙窑精品与研究)》著作;2012年出版全面论述长沙窑学术地位和收录精品的《南青北白长沙彩》专著(图-6)。
笔者认识吴跃坚先生有几年了,深知他的为人和做事的风格。能做出这样的义举,也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另外,笔者一直关注吴跃坚先生和长沙地区的学者对长沙窑的收藏研究。最近两年在海外调查搜集元代瓷器和标本的期间,也对所碰到的长沙窑瓷格外热切。同时,对海外流浪的唐代长沙窑瓷、越窑瓷、龙泉窑瓷和景德镇瓷等回流到国内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或者提供了一些可靠信息,算是对我国古代名窑瓷的无限仰慕之情。作为海捞的古代瓷器,精品和完美品确实很少(深海淤泥层出土的都很完美),毕竟是海洋文化产物,它是完全不同于陆地文化的产物,也包涵着另一种文化研究领域。长沙窑等这些古代走向海洋的文物艺术品,因为承载的文化和历史流向环境的复杂性,它们的釉色受蚀容貌自然不同。无论是收藏还是研究,我们要有不同的文化角度来审视它们的身姿、审视它们独特而多元的文化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