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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幽梦
作者 陶冶
小岛的一偶,一栋蛋黄色的房子,门前热带植被拢成的林荫小路静静地向远处延伸。推开后门,眼前便是蔚蓝的大海,仿佛步入诗人的语境。窗前,遮阳的屋檐下两把赭石色的木椅,木椅中间是一张摆着果盘的木制茶几。白色的沙滩上悠闲地卧着两张躺椅,显得有些百无聊赖。炙热的太阳几乎垂直于头顶,幸好有印度洋的海风清爽地掠过。海浪拍打着不远处的海堤,在舒缓的节奏里发出撞击耳鼓的轰响,哗—,哗—,哗—……。每次轰响的间歇里又是那样宁静,静得像是地球的自转公转都已停止,好似画家的留白,让人遐想。
海子的名句正在这里放着光芒,“我有一栋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此刻,我已是这栋房子的临时享用者。
天海,一眼望不到边的蓝色,营造着梦的意境。小蜥蜴毫无惧色地在海滩上迈着方步,它知道自己是这里的原住民,是岛上的主人。而色彩斑斓的变色龙却潜伏在树干上分别转动着两只窥视的眼睛,警觉着介入者喧宾夺主的企图。
午后的慵懒让我斜倚在躺椅上,借得门前一片树荫,品着清馨的紫阳茶,在近于赤道的高天远海里闭上疲惫的眼睛,试图寻觅一场甜美的幽梦。清爽的微风似纤手轻抚的温柔,如此微醺曼妙,谁还会劳神无头绪的琐事?一种逃离世间纷烦的快乐试图尽享生命的纯粹与酣畅。摘去面具的纯真里不需为任何人表演,只想、只想在自我的梦里让呼吸心跳都变得平和均匀舒缓。
印度洋的蓝色柔美犹如梦境里的童话,岸边的白沙被海水漫过,浅滩便被调试成柔软的过渡色,波光粼粼的明快闪烁在蔚蓝的海面,如梦如幻。
躺椅、小船?飘摇、搁浅?朦朦胧胧的逆光里,他又在做悠悠岁月的陈述,像是低吟着舞台的独白。
流年里一个充满童真的翩翩少年,梦想让他憧憬着未来,他的天堂便是教室里的郎朗读声及对知识的渴求,还有与同窗们的嬉戏厮闹。一场风暴,一场猝不及防的风暴袭来,让他凌乱,迷茫。盲从的追寻里,少年的天堂已是永远的梦想。暗淡的时光里背起生命的沧桑,刀耕火种成为青春文化的深造,田垄上追逐着颗粒还仓。春风夏日,秋雨冬寒,四季轮回里遥望着渺茫。可那芳华正好,怎就不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是岁月辜负了青春,还是青春荒废了岁月?回味中总是夹杂着苦涩,时间在为生命解读一切。
惬意的时光里往事总是再上心头,因那是镌刻在生命里无法摆脱的遗憾。
人生谁没遗憾?经年里的过往就如一场大戏,在帷幕一次次开启又落下里身不由己地听凭他人篡改着自己的人生,粉墨登场中歌舞升平,暗品生命的苦楚,将自我的本真无奈地遗弃梦乡。人们用漂亮的脸谱遮掩着本来的面目,将人性最丑恶的部分粉饰得金光闪耀。金钱可以高歌生命的旋律,乔装的君子怎会不冠冕堂皇,虚伪天天吵着要返璞归真,却又担心卸妆后的丑陋无地自容。
人生谁能无梦?一场场破碎的梦编织出真实的人生。而天命过后的思索谁能不生出卸妆的渴望。我忽地像是从梦中醒来,瞧着身上仅剩下最后一条泳裤,哑然自嘲,卸妆后的自己竟是如此的轻松。
梦一般蓝色的海水撩拨着我欲潜入的思绪,怎会不舒展开躯体与鱼儿比肩游弋,美丽多彩的鱼儿成双结对,我仿佛听到它们恋爱的絮语,领悟生命在自由中的浪漫与美妙。梦里的美好像是插上了翅膀,演绎着生命的渴望……。
渴望在朦胧中记起,现实是置身于一个小岛,而这小岛在涨潮时面积只有12公顷,位于印度洋中一个环形珊瑚岛礁上,而它却有个十分诱惑的名字——天堂岛。好多慕名而至的蜜月伴侣来此寻觅天堂的快乐,他们的幸福就在于,在最好的年龄、最好的地点留下平生最甜蜜的回忆。
神话传说里说天堂的光阴过得很快,凡间一年天上仅是一日。而这天堂岛的时光果真消逝得好快,那盏紫阳茶的温馨还没来得及细品,茶盏里潜游的茶芽还散着悠远的余香,夕阳在西斜的途中已将屋影渐渐地遮住了海滩,不远处的海浪拍打海堤的轰响像是从听觉中淡去,海天如油画般的深邃静谧,柔和的蓝涂抹着厚重得遐想,凸显出难以散去的梦幻意境。
“砰!”妻子开启香槟的声音打破了门前黄昏里的寂静,惊扰了欲归巢的乌鸦,振翅里似在欢迎又如欲作别的不舍,盘旋几咂又栖息在树上。
当蓝夜将那栋淡黄色的房子彻底笼罩,繁星宝石般的嵌满了夜空,当我与妻子喝干了高脚杯里最后的香槟,我方从蓝色的梦中醒来,真切地面对明日即将离别的马尔代夫——天堂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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