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在家看电视,安徽卫视的《王贵与安娜》不错,是现代家庭伦理剧,剧中有非常多的经典台词,安娜的妈妈在劝解安娜时说,“婚姻的本质是什么?婚姻的本质就在一个熬字,先是生米煮成熟饭,然后再熬成米粥。”
确实,这是一个老年人对生活的悟,非常妥帖地诠释婚姻的内涵。人们经常说女人是水做的,这水能载舟,也能熬粥,男人就是个米呀。粥字怎么写,两个弓加一个米,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两个驼背的老人,被岁月的米黏糊在一起,这一辈子就熬成这一个粥。
熬粥是需要心情的,婚姻是需要经营的。
水开了,小心翼翼地把米推到锅里,盖好锅盖。性急的人用大火熬粥,沸腾的米汤很快就熬干了,于是他反复地往锅里加水。这种人一旦涉及婚姻生活,总是幻想婚姻应该如何完美浪漫,言谈举止却急躁粗暴,不经意间,夫妻感情被他践踏了,就像原本水米交融的稀粥,被一瓢接一瓢的凉水折腾得米是米、水是水了。
熬粥的能力和经营婚姻的能力一样,年纪越大越有心得。我们家的云儿,熬粥水平堪称一流,洁净的、到处都铺着白色小苫布的厨房里,米粥飘香,薄雾缭绕,她手拿木勺,慢悠悠地在粥锅里搅,以防粥在锅底生焦。熬粥的时候,云儿会聚精会神屏息静气,她对我说,锅的中心是盛开的漩涡,边缘的米汤美如流花……
生活中,不是每个人都有熬粥的福分,有的人直到老了,还心急火燎地熬不出一锅好粥。如果一个女人始终聚集不起熬粥所需的那份恬淡自然,那么她注定是孤独落寞的。一位走南闯北的朋友曾对我说:天底下,最好煮的东西是粥,最难煮的东西也是粥,一个人如果放弃了熬一锅好粥的打算,那么他对自己的处境也就无所谓了。
粥是一点点熬出来的,婚姻是一年年守出来的。稀粥从沸腾到宁静,好比婚姻从虚幻的浪漫到激情终被锁定的平实,当你能静下心来熬一锅好粥,你对婚姻生活就有了不同寻常的感受。
从“粥”的繁体字可以看出,粥从来就不是一种漫不经心的食物。在福州的闽侯参观福建昙石山原始人遗址时,看到那些出土的坛坛罐罐,我就想到了粥,仿佛那些灰蒙蒙的土罐子依然搁在炉子上,炉火从没熄灭,有一股清香的大米味道正坚韧地飘荡出来,如一段地老天荒的爱情。
食物中,粥是最安全的——它宽厚仁慈,软玉温香,绝不暗藏杀机,绝不会哽着你、噎着你。一锅好粥的特点是:微波荡漾,脂玉浓稠,米和水之间没有一点缝隙——好比生死相依的两个人,心与心之间,不存一丝芥蒂。
话说两头,如果你是一个对生活消极的人,你觉得这一个熬字,是煎熬的熬,熬药的熬;但我却觉得这个熬,它是一个煲字,煲汤的煲,这个汤好不好喝味道鲜美不鲜美,全在一个煲的火候,你看在那儿煲的时候吧,温火在那儿嘟嘟嘟这么炖,打开盖儿呢,里边你也感觉咕嘟咕嘟在冒小泡儿,但是时间久了,这个汤你再尝一尝,满屋飘香呀,比你熬的那个药的味道可是好闻哪。
人这一辈子为什么要结婚呢?不就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相依为伴的亲人吗。你看,父母、兄弟姐妹,迟早有一天要离开你,你要是有一个后代,说白了有一个血脉的话,你还孤独吗?
人图一时爽,那叫痛快,有快也有痛;人图一世爽,那就叫幸福。什么是幸福?幸福是一种日积月累,是一种沉淀,是一种过往生活的堆积。幸福是一种感觉,你注意到其中细如发丝的微小眼神,你忽略了无心的过错,你放平了生活好像舞台剧的心态,只如喝茶般慢慢适应由浓烈到随和、由刺激到不经意的一缕微甜,你就会觉得幸福。
有人说,女人找个自己喜欢的,劳碌一辈子;找个喜欢自己的,会享福一辈子。去找一个人吧,甘心为他熬粥或让他为你熬粥,只要有粥可喝,生活还是美好的,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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