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在上海各家电台联合举办的歌星比赛中,她以领先二百多票的成绩摘得桂冠,而位列次席的便是后来大名鼎鼎的“金嗓子”周璇。那一年,她才十五岁,而周璇仅十四岁。但这也不能抹去——她是唯一打败了周璇的民国女歌手。那么,年纪轻轻看似天分不如周璇的她,又是凭借什么在那青春芳华的年纪绽放光彩的呢?
这个被著名导演黎锦晖看中的女孩名叫白虹,她那甜美的嗓音,准确的发音和强烈的感染力充分显示出在音乐领域的艺术细胞。自十三岁考入明月歌舞团的两年时间当中,她便由一只不为人知的灰姑娘化身为万众瞩目的白雪公主。为了能让白虹在娱乐圈混得更加耀眼,黎锦晖专门安排她出演了《人间仙子》和《国色天香》两部电影。能歌善舞的她,在第一部片子中饰演的“歌舞女郎”形象,为自己后来从事的歌唱事业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在明月歌舞团还有一个人,绝对不比黎锦晖更爱惜人才。他叫黎锦光,是黎锦晖的七弟,同时也是中国最著名的作曲家之一,有着“歌王”的美誉。白虹是幸运的,她的美丽与智慧深深吸引了黎锦光。每次拍戏过程中,黎锦光看到白虹的点滴表情变化,脑海里都会有无数音符划过。他的歌曲速度快、质量高,她的声音为他而唱。很快,两人便沉寂在爱河里。
40年代时是白虹的事业鼎盛期,她开始演唱不同歌路的曲目,风格偏于轻松活泼的类型。其中,她最擅长的是演唱爵士风格的歌曲,如《得不到的爱情》、《恼人的秋雨》、《爱情与黄金》、《雨不洒花花不红》等。在这些歌曲里头,大部分是黎锦光的作品。他们的爱恋也随着飘扬的歌声,越加响亮悠远。在无数人的簇拥与羡慕当中,这对郎才女貌的佳偶喜结连理了。可想而知,当时的上海滩,两人的情事不只是各大娱乐品足的头条,更是街巷百姓倾羡的中国版“罗密欧与朱丽叶”。
白虹的音域非常广阔,有歌评家这样评述:“她的歌喉嘹亮得就像阳光普照,能激发人们高远的情怀。”她的《卖汤丸》至今教人琅琅上口,和严华合唱的《人海飘航》,是早期著名的探戈歌曲,《郎如春日风》更是代表作,后来也有不少歌星翻唱。而这一些,都离不开携手与他走过人生几个春秋的黎锦光。也许,这正是她之所以能够很早遍享誉演唱界的真正因素吧!
抗战爆发后,白虹留在上海演出了很多话剧,并拍摄了三十多部影片。解放后,她回到故乡北京,参加铁道部文工团,重新登上了话剧舞台。白虹的戏路广,她曾在电影《日出》中扮演顾八奶奶,在《王熙凤大闹宁国府》中反串贾蓉,在《无花果》中扮演一个弱女子,在《红楼梦》中扮演王熙凤……她在舞台上和银幕前的完美表现,赢得了无数掌声的同时,也慢慢显露出隐藏的危机。
名气这种东西是需要无情的岁月考验的,白虹无疑就成了一个不明不白的牺牲品。许是黎锦光在解放前写过大量的“黄色音乐”,让他在全国解放后只能“夹着尾巴”战战兢兢地过日子。清苦的生活面前,任何女人都变得世俗了。甜蜜的爱情,在十年之后便因为落魄的现实划为句号,连同爱情消失的是白虹辉煌的事业。
转战话剧界的白虹,再也没有了往昔的盛名,默默地度过了余生。她的名字放到现在成了一个虚空的符号——她没见有一个代表性强的电影作品,也没见她的歌曲被后辈翻唱过百次千次,业内人士直白地说“再版CD也要看歌曲的受欢迎度”。是啊,年轻时候的繁华,原来只是片刻里的假意光影,虚幻得连记忆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