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后妃列传》交代了马皇后的出身:“马氏,宿州人。父马公,母郑媪,早卒。马公素善郭子兴,遂以后托子兴。马公卒,子兴育之如己女。”这就是“马氏”的苦难童年:母亲死了,父亲跑了,长年寄养在郭子兴家里。
1352年,郭子兴招募上千流民,啸聚濠州,号称一方“红巾军”。这时候, 朱元璋风尘仆仆地赶来投奔。据《明史·列传第十》记载:因为长得丑,门卫把朱元璋当成了间谍,押进帐去。又是因为丑,郭子兴不但把他收在身边,还给了他十个手下,当起了“小班长”。还是因为丑,郭子兴的“小张夫人”,称赞他是个了不起的“异人”。(
下图:朱元璋画像)
古人迷信,认为相貌古怪,必然本领超群。“异人”朱元璋果然很能打仗,他“战辄胜”,并且“数从战有功”。小伙子智勇双全,将来肯定错不了——郭子兴这才动心,下嫁养女。有这样的老丈人罩着,朱元璋自然是求之不得。
《明史·后妃列传》含含糊糊提到一件朱元璋夫妇和老丈人的家务事。这件事险些把朱元璋逼上绝路,也考验了妻子马氏的赤胆忠心。背景很简单:“子兴尝信谗,疑太祖。后善事其妻,嫌隙得释。”那么,这场“嫌隙”究竟是怎样引出来的呢?有人说,郭家几个儿子,嫉妒朱元璋;也有人说,郭子兴的下属蓄谋离间这对翁婿。耳边风一吹,朱元璋就倒霉了,郭子兴明显疏远他,甚至抓一朝之错,把人关起来。大荒之年,一粒稻谷一粒金,营寨里掐着米袋煮稀粥,谁还管得了遭禁闭的朱元璋?(下图:马皇后雕像)
朱元璋已经吃不上饭了。他饥肠辘辘,四肢瘫软,躺在破帐篷里胡思乱想。水米不沾唇,究竟还能挺几天呢?这明摆着是要人一死呀!不知道军中那些铁哥们儿怎么样了,自己的老婆在干嘛……
正迷迷糊糊的时候,帐帘一挑,那个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现在眼前。还能有谁?当然是爱妻马氏!她鬓发散乱,呼吸急促,双眼亮堂堂地注视着丈夫。马氏见四下没人,便小心翼翼地解开前襟,朱元璋一下子惊呆了。尽管《后妃列传》只用了区区29个字,却记录了这对夫妻的患难真情:“后从帝军中,值岁大歉,帝又为郭氏所疑,尝乏食。后窃炊饼,怀以进,肉为焦。”
马氏给朱元璋送吃的来了!她怀里揣着几张刚出锅的面饼!饼可真烫,她娇嫩的前胸居然被烫成了焦红色。为了给丈夫弄口吃的,马氏东躲西藏做“小偷儿”,望着朱元璋狼吞虎咽,她开心地笑了。可是,谁也不知道,这个跑来送饭的女人,自己还饿着肚子呢!
朱元璋是个有情有意的热血男儿,他对妻子的眷顾之恩,始终挂在嘴边儿上。当了皇帝之后,还将马氏和唐太宗的长孙皇后相提并论。封建时代,哪个男人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扬自己的老婆?更何况是九五之尊的皇帝陛下。朱元璋无须向朝臣炫耀,也犯不着在皇后跟前买好,他那些隆重的赞誉,都发自肺腑。当年,马氏胸口灼红的伤疤,已深深地烙在他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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