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老人”既然被称为老人,说明他是多年之前就已出名的人物。百晓生既然将他排在第一位,而且江湖上没人有异议,想必他在以前的江湖中,定是曾凭天机棒无敌过,铸就过自己江湖上的辉煌。从事实上来看也确是如此,他们孙家是个庞大的武林世家,拥有巨大和健全的情报系统,作为当家的天机老人,对江湖上的事那是无所不知,他也在努力地维持着武林各个势力间的均衡。再加上他神龙见首不见尾,高深莫测,更是为他增添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但是多年之后“天机棒”的主人,却正如他的名号“天机老人”一样,已经变成了名符其实的老人,变成了孙小红的爷爷孙白发。是人就会老,一老体力、精力和灵活度都会下降,更重要的是心态也会有明显的变化。曾经的天下第一高手,也一样逃不过岁月的侵袭。
更何况,孙白发在武功的巅峰时期,在天下第一的这个位子上,呆得太过久了。李寻欢曾对孙小红说过这样一句话:一个人的武功若是到了顶峰,心里就会产生一种恐惧,生怕别人会赶上他,生怕自己会退步,到了这种时候,他往往会想法于逃避,什么事都不敢去做。这种逃避其实就是不敢再去实战,不敢再去轻易地接受别人的挑战,曾经的斗志,已然全无,因为他害怕失败。
孙白发就是这样。因此,当孙小红求他代替李寻欢去和上官金虹决斗时,孙白发的内心实际上是不愿意的,他根本不想一战,只是为了孙女,他必须要去,但他的人虽然是去了,却已是无心应战。他武功确实是在上官金虹之上,曾经在凉亭中就以三根手指和一口吐烟,惊走过上官金虹。可是他的心态一变,他的精力已经不再集中,他的体力也下降得厉害,再加上本来就是战意薄弱,最终就反被上官金虹所杀。
由此可见,孙白发最终并不是真正败给了上官金虹,而是败给了岁月,岁月消蚀他的斗志。
李寻欢与上官金虹的一战,是在密室的环境中展开的,除了藏在暗中的荆无命,再无旁人知道里面的战况如何。这也令孙小红和阿飞都为李寻欢感到十分的担忧,因为他们也知道,李寻欢不是上官金虹的对手。他们两人守在紧闭的门外,谁都不想离开,甚至已经准备好死在,杀死李寻欢之后的上官金虹手里。但最终门被打开,走出来的却是李寻欢,这让他俩感到万分的惊喜,喜的是李寻欢竟还活着,足让他们三人都喜极而泣,惊的是上官金虹竟然也死在了李寻欢的手下。
因为上官金虹在赌,赌什么呢?赌他能否躲得过李寻欢的飞刀,赌他能否破得了“小李飞刀,例不虚发”这个武林神话。他为什么要去赌,那是因为杀了天机老人,成为《兵器谱》新的排名第一的上官金虹,已经太过膨胀了,在他眼里,“小李飞刀”压根就不是什么神话,“例不虚发”他是根本就不信。而且,再也没有什么比得上,亲手破掉“小李飞刀”多年的神话,更能凸显和印证他排名第一,是多么的名副其实。因此,他故意放过机会,让李寻欢出手了,但他却不知道,他这么做,其实是在赌命,结果他就真的赔上了性命。
李寻欢笑了笑,道:“因为他心里始终想赌一赌。”孙小红道:“赌?赌什么?”李寻欢道:“赌他自己是不是能躲得过我的出手一刀。” 孙小红眸子里发出了光,道:“他当然不信‘小李飞刀,例不虚发’这句话的。”李寻欢道:“他不信——任何人他都不信,这世上根本没有一件能让他相信的事。”孙小红道:“结果呢?”李寻欢淡淡道:“他输了!”《风云第一刀·第八十九章》
因为李寻欢,其实就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假如这个机会没把握好,发出的飞刀确实没能了结上官金虹,而上官金虹也确实避过他的飞刀,那么“小李飞刀,例不虚发”,就已不再是个神话,结局就是李寻欢会死在避过飞刀的上官金虹手里。
这一代枭雄死的时候,也和其他那些他所鄙视的人没什么两样,也同样回惊慌,同样会恐惧。生命原是平等的,尤其是在死的面前,人人都平等,但有些人却偏偏要等到最后结局时才懂得这道理。上官金虹脸上也充满了惊惧,怀疑,不信。他也像别人一样,不信这一刀会如此快,后来的百晓生,同样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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