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内蒙古的一个超市中,冯静注意到一个奇怪的小女孩,她手里捏着一块钱站在蔬菜区左右观望。冯静觉得不对劲上前询问,接着她与超市老板一块儿带着小女孩来到公安局报警。经调查,发现女孩身世不一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2015年11月的某个上午,冯静照常到超市买菜。刚转到“肉蛋区”,她注意到一个穿着破旧、略有点脏的小姑娘手里攥着一块钱,说要买菜和肉。
而超市的阿姨没有半分犹豫,立马给她装了一块新鲜的肉,这让冯静匪夷所思,这肉价啥时候这么便宜了?
带着疑问,她走上前询问肉价,超市阿姨指了指标签——22.68元/公斤,冯静问:“那咋刚才那小姑娘一块钱买那么些?那是老板亲戚?”
超市阿姨摆摆手,身体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这小姑娘来买菜买肉,要么拿1块要么拿5毛,有时候还不拿。”
阿姨顿了顿,抬头看了看在蔬菜区徘徊的小女孩,似乎是怕她听到,声音更轻了些:“小姑娘可怜,每次来身上都是新伤加旧伤的,咱看的不忍心,每次都会给她。”
冯静有点惊讶,心里隐隐猜测着女孩的经历。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她决定找小女孩聊聊。
她走到小女孩身边,看到女孩的头顶秃了一块,她试探性地轻声地问女孩:“宝贝,你那头发是谁弄的啊?是不是你搁学校打架让人给你薅去的?”
虽然冯静声音很温柔,脸上也微微带着笑,但小女孩还是如惊弓之鸟一般哆嗦了一下。她没有开口,只是瞪着一双眼睛如受惊的小鹿一般无措地看着冯静。
看着小姑娘瑟瑟缩缩的样子,冯静赶紧蹲下来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小姑娘吓得立马后退一步,冯静看出小姑娘的敏感,便没有上前,只是蹲在原地继续询问:“你叫什么名字呀,现在上几年级了?”
看着温柔的冯静,小女孩小声怯怯地说“我叫小芸,我没上学”,说完便转身就想跑。
情急之下,冯静伸手一把抓住小芸的胳膊,想要了解清楚孩子的情况。结果小芸却痛得大喊了一声,冯静虽心急,但抓小芸的手力道并不重。看到小芸痛到眼泪都快出来了,冯静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作为两个孩子的妈妈,冯静直觉小芸的遭遇不简单。她没有继续询问,而是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写上自己的名字和电话交给小芸:“宝贝,这上面有我的电话,你有事可以找我。”
小芸将纸条拿过来攥在手里,点了点头,提着手里的菜和肉离开了。冯静看着小芸的背影犹豫了一下,接着跟了上去。
冯静开着车远远地跟着小芸,看着小芸提着两个塑料袋一瘸一拐地穿过马路、钻进胡同。大概是想到了自己的孩子,冯静登时鼻子一酸。
就这样跟着小芸走了一段路,小云不经意回头发现了她,冯静说:“没事孩子,你走吧,阿姨跟着,你看你家住哪儿,我下午给你送点棉衣还有吃的去。”
小芸点头。将小芸送到家后,冯静赶紧回家做饭,没想到刚洗好买的菜就接到小芸的电话。电话里小芸带着哭腔:“阿姨,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听着小芸有点颤抖的声音,冯静脑海中略过不好的画面。虽然心里也有点犹豫,不过还是没忍心放任不管,她摘下围裙匆匆向小芸家赶去。
到了小芸家楼下,冯静看到小芸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楼洞口微微地抖着。她停下车,熄了火,下车朝小芸走过去。
小芸看到冯静,眼泪唰地流下来,上前抱住冯静的胳膊:
“阿姨,他让我买排骨,没给我拿钱,让我自己去要。阿姨,你能借我50块钱吗?”
冯静看着哭得一抖一抖的小姑娘,心里可不得劲。想到自己的两个孩子,她也哭了,同时心里一股火就窜上来了:“宝贝,你跟阿姨说,那是你亲爸亲妈吗?咋这损呢!”
小芸默默低头擦着眼泪,没有说话。冯静看她不开口,决心一定要搞清楚,便带着小芸来到上午的超市,找到老板向他询问情况。而老板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小姑娘可怜,经常挨打,但具体情况他也不清楚。
突破口还是在小芸。两人一对眼儿,一个安慰劝说,一个询问,终于在两人的配合下,小芸道出实情。
打她的就是她的爸爸妈妈。他们打人并非只是踹她,扇她巴掌,还会借助一些“工具”。
小芸有点平静地说:“他还要把我卖到山东呢,人家老板要把我卖到歌厅,那边嫌我小不要我。把我卖到饭店洗碗,人家也不要。”
看小芸讲自己的经历就像在讲别人的事一样时,冯静和超市老板着实心疼她。在两人的鼓励下,他们带着小芸来到警局报案。
来到警局后,民警听完冯静和超市老板的叙述,看了眼全程在一旁沉默的小姑娘,觉得事情远没有想象中简单。
民警立刻联系法医给小芸验伤。除了很明显能够看到的,发顶秃了一块的头发,面部、手臂、脖子的伤口,手背上还在渗血的针孔打的几个伤口之外。法医还发现小芸的腿、屁股上都有青紫的瘀痕,背部有一条长近20cm的伤口。最后鉴定结果为轻伤。
民警马上立案调查,当即将小芸的父母带到警局问询,并在其家里找到了多个虐打小芸的“工具”:一根铁丝、一条带着锁头的红色锁链。
小芸就是这样被铁丝扎手,趴在桌子上任由其父母一下一下拿着锁链抽打,而哭喊只会让它们下手更重。看着摆在面前的这些“工具”,很多民警不忍心地转过头,有孩子的民警更是心疼的红了眼眶。
更令人没想到的是,小芸的父亲直接推卸责任。表示自己只轻轻打过孩子的屁股,其他都是孩子妈打的。而小芸的妈妈宋某,开口便是“这孩子该打”。
她指责小芸有偷钱的习惯并哭诉自己的不容易。忍无可忍的民警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将手背在身后,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凭啥打她,你有啥权利打她?!父母是可以教育孩子,但是你那是往死里整她!”
自知理亏的的宋某低头沉默。警方继续审讯的过程中,突然发现一个疑点:宋某当时只有28岁,而小芸已经13岁了。这也就意味着,宋某是在15岁时生的小芸,这明显并不符合常理。
在民警的追问下,宋某坚持小芸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并一脸认真地表示,可以做亲子鉴定。
虽然宋某一脸确定,但狐疑的民警还是决定带她验DNA。就在相关材料准备好后,刚还在信誓旦旦的宋某突然改口,承认小芸不是她亲生的,是她领养的。
基于宋某闭眼说瞎话的这一特性,民警对“领养”这一说法并不相信。不过此时不管怎么问,宋某都是一口咬定就是领养的。
当民警向她要相关的领养证明时,她又支支吾吾地表示,那些材料在搬家的时候不小心丢了。这让民警更加确信,小芸并非是被领养的。
为了让宋某说实话,民警改变策略,开始给两人做思想工作。在民警的劝导下,宋某终于说出一个人的名字——庞丽华。
她说庞丽华是她打工的时候认识的,小芸是庞丽华的大闺女。庞丽华养不起两个孩子,就让自己把小芸带走了,后面就与庞丽华断了联系。如今,她也不知庞丽华在哪。
这次宋某说的是真是假呢?基于前面的经验,民警对她的话半信半疑。因为这也可能是宋某为了脱罪编出这样一个人物和故事。
为了验证宋某的话,警方开始决心寻找这个叫庞丽华的女人。但当时他们只知道庞丽华的大概年龄和名字,其他的一问三不知,这无异于大海捞针。民警线上线下同步搜索,但始终没有丝毫线索。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小芸几乎每天都会来警局。她说这里比家里更有安全感,她喜欢警察局。
就这样,半年的时间过去了。终于有一天,民警查到在兴安盟科右中旗有一个籍贯是吉林的女人就叫庞丽华,年龄也与宋某说的基本对得上。于是,民警连夜前往找到了女人。
女人看着找上门的警察也是有点吃惊。在得知民警来意后,她满脸落寞地表示,自己的确有个大女儿,不过三年前就被朋友悄悄带走了。
这一说法与宋某的供述大相径庭,民警一时也有点迷糊了,是应该相信谁的话呢?
庞丽华接着表示,当时宋某将孩子偷偷带走后,自己心里还想这孩子挺幸运的。若是跟了自己,指不定就被卖到哪儿了,没准现在早就没了,此时她边说边擦着眼泪。
在与民警沟通过后,她同意跟着民警一同去接女儿。一路上她边抽泣边念叨,不知这几年孩子有没有吃饱,天天盼望能再见孩子一面,其中流露出的真情实意让在场的民警都差点被她蒙蔽。
为什么这么说呢?
庞丽华在来到警局后,在警局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进门。看到坐在凳子上的小芸,直接上去抱着她就开始哭,原本是一场母女重逢的温馨画面。
但反观小芸这边,则是板着一张小脸,抗拒的从母亲怀里退出来,背对着她坐着,默默地擦着眼泪。不管母亲说什么,她都一言不发。
庞丽华看着冷漠的女儿,更是大哭,边哭边重复着“我说大姑娘,你跟人走干啥呀”。而就在此时,小芸开口了,一句话直接让民警警觉。
只见小芸淡漠着看着眼前涕泗横流、拉着自己手的妈妈。直接反问道:“不是你让我跟她走的吗?”
庞丽华在听到这话后,明显有点手足无措。但还是重复那句,为啥跟人走,试图掩盖小芸刚说的那句话。接着民警将庞丽华带到另一个房间,小芸开口说出了藏在心里的故事。
三年前,自己被带走的前一个晚上,她听到了庞丽华与宋某的对话。宋某表示想领养庞丽华的其中一个孩子,庞丽华则让宋某将小芸带走。
在小芸看来,自己并不是被拐卖的,而是被亲生母亲抛弃了。这也是为何即使遭受养父母的虐待,她也并不想回到亲生母亲身边的原因。
基于这种情况,庞丽华明显并不具备抚养小芸的资格和能力。于是警方决定寻找小芸的亲生父亲。
在庞丽华提供的信息中,民警很快找到了小芸的亲生父亲——刘义海。
当得知女儿的遭遇后,他心疼又气愤。他向民警表示,当初自己与庞丽华分手后,原本小芸是跟着自己生活。但有一天,庞丽华悄么声儿的把小芸带走了。
他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孩子,他曾经还安慰自己,好歹孩子是跟着亲生母亲,应该不会亏待她。没想到的是,庞丽华竟然将闺女送了人。
后来,经过多方考虑,最终决定由刘义海抚养小芸。一段时间后,民警去做回访时得知,小芸已经回到学校读书了。现在,她的脸上也多了些笑容。
小芸对民警们说自己喜欢唱歌、跳舞,还想要当警察,民警问原因,小芸说因为警察可以消灭坏人。
而今,小芸已经20岁了,而她也在自己的人生路上追着属于自己的梦想。
正所谓“少年强则国强,少年富则国富”,孩子代表着未来,代表着希望,每一个孩子都是应该被呵护的花朵,而每一个“花朵”都应该生长在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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