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林宛央(悦读专栏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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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曾经把一个人拉进我的“黑名单”,QQ、微信、手机号,但凡能和他有一丁点联系的,都不放过。
恨不得有一场烈火,烧光我和他所有的痕迹。片甲不留,寸草不生。
我想这应该就是恨一个人的感觉,想起他便会觉得耻辱、愤恨,难以自制地去抹杀和摧毁。
可是朋友说,这是爱一个人的感觉。因为你还爱着,所以才会有这般的委屈、不甘与妒忌。
如果你不爱,什么都不会有。你不会为他纠结、气愤、难过,连恨都是奢侈的。
不爱了,所有的情绪都会归零。哪还有什么百转千回,哪还会费尽心思一边把他拉进黑名单,一边偷偷地在日记本里记下他所有的联络方式。
那时我对他说最狠的话:“哪怕全世界只剩下你一个男人,你跪着求我,我也会把你拉起来,再狠狠踹一脚。”
后来,时过境迁,再想起那个人,也不得不承认,我最恨他的时候也最爱他。用最恶毒的语言招呼他,也用最崩溃的防线留恋他。爱是恨的灵魂,它住在恨的身体里,隐隐生疼,魂飞则魄散,爱死则恨灭。
我喜欢了他很多年,从中学时代的暗恋,到大学时代的交往,到最后彼此折磨,彼此放开手。最初分手的那一段时间,我觉得根本熬不下去,我疯狂地翻查他所有的微博、微信、QQ状态,想从里面找寻他的踪迹,常常会有别的女孩子给他评论,我看了又抓狂又难过,拿起电话就打给他,质问他和那些女孩子到底什么关系。
一开始,他会心平气和地和我解释,也会不厌其烦地告诉我,他和她们只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朋友关系。后来,次数越来越多,他终于受不了,冷冷地丢给我一句:我们已经分手了。
也就是在那一天,我把他拉入了黑名单。
我对自己说,我不爱他了。可其实,你看到了,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直到很长一段时间后,我开始渐渐适应没有他的日子,发现一切全然不像自己想象中难熬。有时候我们离不开一个人,只是因为下不了决心斩断过去,我们不相信自己离开他也能过得很好。
因为我们都是很现实的人。比起遥不可及的未来,失去痛苦就在眼下,实实在在的折磨着我们。将来比现在还好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很痛苦。为了不那么痛苦,我们变得歇斯底里,委屈求全。
2.
我有一个朋友,很长一段时间也沉溺在这种痛苦里不能自拔。
她喜欢那个人喜欢了十年。十年里,她像易卜生笔下《玩偶之家》里的娜拉,任他摆布,对他的予取予求从不拒绝。
直到他遇见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再也不想和她纠缠下去,她变得崩溃、易怒、疑神疑鬼。那一年里,她持续地做着一件事情:把他拉进黑名单,然后再拉出来,然后再拉入黑名单,周而复始,无休无止。
每一次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时,她都会发一条矫情到死的朋友圈状态,然而他从不回复。她极其心伤,于她而言,那些阴晴不定的话语其实全是说给他听的,他不回应,她便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
继续把他放进黑名单吗?有什么意思?他所有的联络方式都死死地刻在脑子里,剜肉噬骨,也不寂不灭。
最煎熬的时候,她给他打电话,求他把自己拉黑、删除,怎么都可以,只要她不再找得到他。
他给她回复:“不在意的时候不会去找,在意的时候想方设法都会去找。“
忘记一个人,不是把他拉黑、删除或者绝交,而是你根本不会去思考用什么方式对待他。
我这个朋友,用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放弃了自己喜欢十几年的人。
最近,她给我发微信,说现在看着那个人默默地存在于自己的社交平台里,竟然一点儿拉黑他、删除他,和他说话的冲动也没有。
她说:“我是真的放弃他了。“
3.
前几天,逛微博,看到有人说:“放弃一个喜欢的人是什么感觉?是我不删你好友,不拉你进黑名单,不取消关注,也不删你电话。我要做的就是,不冷不热,不悲不喜。我就是要你看着我所有的动态,都与你无关却又在你身边不吵不闹阴魂不散。”
可是啊,因为爱过一个人很多年,又用了很多年放弃一个人。所以我知道,放弃一个喜欢的人根本不会阴魂不散。
放弃了,你的心,你的魂,都不再与他相关。你是寂静的,还是欢喜的,都不再是为了让他看到。你不删他电话,不拉他进黑名单,是因为已经没必要,也不想费那个心思。
他在或者不在,于你,都不再特殊。
爱会从炽烈到平淡,但放弃是从疯狂到释然,从大哭大闹到无声无息。
那个被你放弃的人,就像一把火,曾纪炙烤你,但最终烧完了,也就完了。
我问那个朋友,放弃一个喜欢十年的人是什么感觉?
她说不知道,最初是痛苦,后来是恨,最后放下的那一刻,是没感觉。
陈奕迅的那首《爱情转移》这样唱着:烧完美好青春换一个老伴,把一个人的温暖,转移到另一个的胸膛。
放弃一个喜欢很久的人是什么感觉呢?
是有一天你发现,你所有的情绪,都不再为他起起伏伏。
作者:林宛央,悦读专栏作者。一个并不特别却坚定努力的姑娘。微信公众号:宛央女子(ID:Apple1990-k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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