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多舛,百味杂陈。如何从中品出甘甜,活出自己的风采?其实,说难也不难,诗圣李白便参透了苦乐,实现了人生的大自在。细读下面的诗,你便会了然。
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 李白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
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
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览明月。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首联荡开一笔,概述了人生世态:昨日之日不可留——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今日之日多烦忧——“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常八九”。古今中外,概莫能外。三四两句则陡然转折,展现出一幅壮阔明朗的秋空画面。由是,主客双方皆豪情勃发,一扫愁烦;酣饮高楼,情思飞扬。读至此,你会想到他“月下独酌”的名篇。
的确,倘若能放下烦恼,任思绪在自然美景中倘佯,每个人都可以快乐无疆。然而,现实却是无法回避的,便是李白也不能例外。从浪漫的理想境界落回烦忧纠结的现实生活,其“抽刀断水”、“举杯浇愁”的举止,则表达了他的奋力抗争。尽管愁苦仍无法摆脱甚至更盛,但李白并未因此沮丧;尾联笔锋一转,显现出他豁达的胸襟:“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既然不能改变现实,那就改变自己。此句喻指弃官隐居,逍遥自在。读至此,你会想到他的另一句豪言:“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此即李白的个性——既不屈服于仕途的钳制,也不屈服于内心的重压;在忧愤苦闷中仍显现出豪迈雄放的气概。正所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短短一首诗,波澜迭起,视野宏阔;俯仰无愧,得失不惊。超凡的想象力与傲岸的英雄性格浑然一体,彰显了李白淡泊名利,物我两忘的自然情怀。
而他的另一首七言绝句“早发白帝城”,更将其浩然之气表现得淋漓尽致: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试想,在一千多年前的古代,长江三峡何等荒凉,船舶舟楫何等简陋;而李白却能有如此豪壮的胸襟,如此欢悦的心态,正所谓“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怎不令人由衷赞叹!
与古人相比,今人却少了一份“散发扁舟”的达观。我们往往深陷于物欲的羁勒而不能自拔。
这里,不妨再举一例。明代著名的旅行家、地理学家、文学家徐霞客。遥想四百年前的明代,其交通条件岂能与现在相比,且不言环山公路,旅游车,客运索道,便是那旅社饭庄也一概全无。青衫布履的徐霞客全靠风餐露宿,徒手攀爬,摸着石头过河……硬是用自己的双足一步步丈量了万里河山,经30年考察撰成60多万字的《徐霞客游记》,一部享誉世界的科学与游记文学巨著。然而,换了今人,有谁甘愿吃那样的苦?冒那样的险?无偿地为后人留下如此珍贵的文献?
扪心自问,我们何曾想过与古圣先贤比苦乐,比境界?相反,倒是耿耿于怀地与他人比享乐、比占有。动辄为老张的名牌轿车愤愤,为老李的豪华盛宴拍案……且不言老张老李是否贪腐所得,这,岂不是将自己的清廉屈节于他人的挥霍;将安贫乐道的浩然正气拱手让位于奢念与贪婪?想当年,李白何尝没遇到像高力士、杨贵妃之流的排挤诬陷?徐霞客何尝没遇到土匪的拦路打劫?他们何以能不畏命运的坎坷,不惧人生的磨难,以苦为乐,终生无憾?纵观历史:陶渊明、王维、孟浩然……多少古圣先贤都是在弃官归隐,复为平民百姓后方获致了豁达人生,留下了不朽名篇。
何为豁达?简言之一句话——拿得起、放得下、想得开。人生在世,物质际遇固然有别;但自然之光却普照每一个人。但凡有“散发弄扁舟”的取舍,何尝不能达致“千里快哉风”的境界?但凡有“天生我材必有用”的自信,何尝不能活出自己的风采?唐代名士张志和的一首词更鲜活地展现了知足常乐的平民风采:
渔父 唐 张志和
霅溪湾里钓渔翁,舴艋为家西复东。
江上雪,浦边风,笑著荷衣不叹穷。
这是怎样一位自然之子!一位参透苦乐,了悟人生的打渔老汉!
让我们读诗书,忆先贤;习古风,乐人生——活出自己的风采!
(图片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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