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咖啡文化日益盛行的今天,茶仍旧是中国人骨子里无法替代的命之根本。对许多人来说,“不可一日无茶”,而泡茶馆,则更成了闲来无事寻逍遥的好去处。
“各处贴着‘莫谈国是’的纸条,屋里摆着长桌、方桌、长凳、短凳。三两茶客坐在茶馆里,聊着天,逗着蛐蛐儿……”许多人对茶馆的印象源于 60年前老舍创作的《茶馆》。
其实若是想要感受“老苏州”,就得去趟老茶馆。
谈到老苏州茶馆,解放前最为兴旺发达,可以说是全国闻名。也难怪郁达夫到苏州后,看到遍布古城的茶馆,叹道这是“苏州人风雅趣味的表现”。
茶馆体现了一个城市的作息,而凌晨2点钟正是一群人一天的开始。
凌晨2点的苏州
醒来的不止我们!
凌晨1点钟,驱车1.5小时,来到吴江平望镇南大街上。
没了解情况之前,今日君也觉得摄影师肯定疯了,非得凌晨2点去采拍,这个点哪里会有人去茶馆喝茶。
很显然整个镇上并不灯火通明、热闹非凡,而是都还在梦乡中,万籁俱寂。只是偶然会碰到送货去农贸市场的货车。
“通运江南,缘来平望”。平望历史悠久,建镇已有650年,自古以来是交通重镇,运输繁忙,经济繁荣。镇上两条河由南到北穿镇而过,一条古运河,一条市河,紧傍着两条河流,沿岸一带商业圈发达,一条条老街纵横交错,与人们的生活息息相关。
如今随着交通重心由水路改为陆路,经济重心也向省道西移,镇上的老街寂寞了很多,却仍然散发着别有一番的韵味。
南大街一直往西走,穿过通运东路,来到一条小街巷,只有路灯作伴照亮着前方的路,商铺都紧闭着大门,这个点也不足为奇。半夜微风习习,时不时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小碎步不禁加快了速度。
巷子灯光昏暗,但可以看到街道上有各种整修的痕迹,小心翼翼地走过街巷,在小拐弯处,看到有一家商铺灯火阑珊,掏出手机确认时间才2点45分。
走近发现是一家糕团店,靠近闻到一丝丝薄荷清香,跟老板老板娘聊起来才知道,他们是吴江区非物质文化遗产平望冰雪糕制作技艺代表性传承人。
他们对我们的贸然“闯入”并无芥蒂,而是热情招呼。跟我们聊到,他们一般晚上十一点到凌晨四五点完成糕团的制作,再到下午四五点才完成一天的售卖。
聊天的过程中,又是让我们坐着又是给我们吃冰雪糕,还补充到国庆期间将忙得很,好多婚宴都预定了白松糕,苏州这边婚宴用白松糕招待宾客都成了习俗。
吃完一块Q弹柔韧,清凉不腻的冰雪糕,我们也告辞老板老板娘继续赶路了。走到南大街的尽头,左转上桥,看到亮着灯的小平房就是我们的目的地——平安茶馆。
市井茶馆里的烟火气!
凌晨3点,迈进平安茶馆的门,茶馆里已经零星的有了茶客,茶馆前厅的电视机上正播着央视的家庭伦理剧,大家都自然而然地找到合适的位置看电视剧,喝着茶。
茶客见我们,一脸诧异,小声地讨论着,又怕打扰到我们,只好时不时瞥一眼来打消他们的好奇心。
老板娘见我们进来,立刻招呼我们坐下,问我们想喝什么茶。这里的茶分三种,一种2块,一种3块,一种7块,我们点了两杯3块的。打听到,茶馆一般凌晨3点开始营业,不过老板娘2点半就得开始准备了,到下午4、5点才关门。
观察一圈下来,茶客们都有自己的杯具,有的自己从家里提过来,有的寄放在茶馆的柜架上。茶客一进来,老板娘就知道拿哪个杯具,泡哪个茶。
老板娘与茶客们的多年相处,已经形成了某种默契。只要桌上茶杯里的茶水快见底时,老板娘则会提着热水壶给每个茶客的茶杯都满上,也有喝得快的茶客,自己提一壶热水瓶放在桌子上,没了就自己倒上。
在这不到一百平的小平房里,有的是各种家长里短,也有各种家国大事,更有朋友间的欢声笑语。不禁想到,老舍先生说的“茶馆就是一个小社会,这里三教九流,无所不有,天地玄黄,共存俱在。”
凌晨3点半苏州的夜幕慢慢拉起,茶馆里有吃着早餐的茶客,茶馆外有赶着去上工的工人,虽说离整个城镇苏醒还有一段时间,但依旧感受到知命之年那般不一样的活力,好像是他们的笑声把整个小镇都叫醒了。
要是觉得屋里热,也可以坐在外面。柳树下、路灯下、屋檐下,都是不错的选择,吹着风喝杯热茶发个呆,就能在这坐上好长一段时间。
4点钟之后,差不多每隔十分钟就有人赶过来,5点钟达到茶馆人数的小高峰。里里外外都差不多坐满了,许多茶客干脆就在旁边的面馆店吃早餐,面馆老板娘会直接把面端到茶客面前,这样既不会打扰到茶客看电视,也不会打扰到茶客们聊天。
早上5点钟左右的时候,电视里突然奏起了国歌,有茶客安静的听着,有茶客用口哨跟着哼,也有干脆唱出来的,看到每个人脸上慈祥的笑容,突然一下就明白了国歌的魅力,国泰民安、安居乐业就是形容的这番景象吧!
天开始慢慢亮起来了,那天多云,所以没有看到日出,但一切都开始活起来了。窗外的鸟叫声,街上行人自行车的铃铛声,馆内的电视声,水龙头下流水冲击热水壶的声音,炉火里的火柴被烧得劈里啪啦声,还有各位茶客的早安声,果然整个小镇都醒了。
今日君也趁着这番光亮,才好仔细打量着这间茶馆。泛黄的墙上四周贴着毛泽东的画像,屋里摆着长桌、方桌、长凳、短凳,头上的吊扇发着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在提醒着我它的年纪。其实早在一百多年前,平安茶馆就已经在此了。改革开放前它属于供销社,再到后面被私人承包,老板换了一位又一位,而店名却始终如初,茶客也绵延不断。
再过上一会,三四点就坐在这的茶客陆续离开,当然也有刚醒或刚忙完的茶客进来喝茶,馆内的来来往往,街上的匆匆忙忙,意味着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我们也到了该告别的时候了,老板娘很亲切,茶客们很可爱,茶很好喝。
偷得浮生半日闲!
从茶馆出来又路过南大街,商铺已经开始营业,早餐店里坐满了客人。每个食客都两眼放光的看向厨房,等待美味上桌。
街边的菜摊,要是去晚了就没新鲜食材啦,农贸市场人声鼎沸,卖菜的卖菜,买菜的买菜,原来6点钟的菜市场是这般模样。
往司前街走,人们、动物都醒了。家里冲出来的猫在我面前伸了个懒腰,路过晨练的行人时不时还能听到几句评弹。
今日君也如梦初醒,好像得赶快收拾行囊准备出发去上班了。
“自古人生何其乐,偷得浮生半日闲”应该就是茶馆存在的意义吧!不论半夜因什么原因睡不着,也可以找个地方喝喝茶,跟朋友吹吹牛逼,暂时先逃避这纷扰的世事下每日步履不停的追赶,在这烦乱的世间中得到片刻的休闲。
在写文章之前,摄影师跟今日君说“再过个二十三十年,说不定这些照片就成绝版了。”几十年后,这家茶馆可能不在了,老板娘可能不在了,茶客们可能不在了,但是总有人会记得,记得老茶馆记得老苏州,那么它就一直在那里!
你现在还会去茶馆喝茶吗?
那里又有些什么故事呢?
快留言和今日君聊聊吧!
来源:今日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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