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年,新文化运动兴起,鲁迅高喊:“汉字不灭,中国必亡!”
这种观念得到陈独秀、胡适、蔡元培、徐志摩等人的认同。
他们认为汉字难识、难写,推崇学习简单的拉丁文,通过字母组合来代替汉字。
这种观点一时甚嚣尘上。
此时,一男子站出来,没做任何辩驳,而是默默地写了一篇文章,整篇文章同音不同字,以说明发音和文字的独立性。
此文一出,中国汉字得以拯救。
看完文章,是不是觉得精彩绝伦、叹为观止?
此男子,正是思路清奇的民国第一鬼才——赵元任。
有30多个博士学位的大学者——胡适,曾说:“跟赵元任一比,我就是学渣。”
甚至还有人说:“西方有西蒙,东方有元任。”
赵元任,究竟有多厉害?
赵家出天才少年
光绪十八年,赵元任出生在天津。
他是宋代赵匡胤的第三十一代孙。
父亲赵恒年是清朝举人,母亲冯莱荪,擅长诗词歌赋及昆曲。
名门望族,书香世家,连家里的丫头都会作诗。
生在这样的家庭,赵元任自不会差。
四岁时,母亲便教他认字吟诗。
周边小孩都读《三字经》《千字文》时,赵元任开口读的就是《大学》《中庸》等。
他自小聪颖好学、异于常人。
18岁那年,赵元任报名官费留学,其中有一项拉丁文考试。
赵元任从没学过拉丁文,借了本书后,开始了20多天的突击学习。
最后考试,七十多名学生中,他一举拿下第二名,而学霸胡适,才考了第55名。
胡适只好自认学渣,赞叹道:“每与人评论留美人物,辄常推赵元任为第一。”
随后,赵元任进入美国康奈尔大学学习,主修数学。
在校期间,他的数学成绩打破康奈尔的最高纪录,获得数学学士学位。
选辅修课时,别人选一门就已焦头烂额,赵元任却选了七门,且门门高分。
接着,他进入哈佛学习哲学,取得博士学位。后又进入康奈尔大学,任物理系教授。
33岁那年,他被正式聘为清华大学教授,与梁启超、王国维、陈寅恪,称为“清华四大导师”。
赵元任一生掌握33种方言,精通8国语言,8门学科……
他既是语言学家,又是物理学家、数学家、音乐家、哲学家……
赵元任就这样在文理之间随意切换,他的一生,是开挂的一生,从小到大,一直处于巅峰状态。
大家都说赵元任是天才。
可什么是天才?
有种说法:“很多天才会为纯属享乐和玩,去做一些看起来毫无意义的事。”
一语中的!赵元任便是爱“玩”的人。
专“玩”的天才
因祖父任知州,时常调任。
赵元任从出生起,就辗转于不同城市,从天津到保定、北京,再到南边的磁州、祁州、冀州、常州等地。
辗转间,赵元任发现,每个地方的方言都很有趣,便学起来,还学得有模有样。
15岁时,赵元任进入南京江南高等学堂学习。
一次同学聚餐时,赵元任在饭桌上随意切换八种方言,和来自五湖四海的同学相谈甚欢。
这波操作,惊呆了在座所有人。
从此,他获得“赵八哥”的称号。
赵元任说:“自己学习语言纯属好玩!”
他还表演过一场方言口技——“全国旅行”:
从北京沿京汉路南下,经河北到山西、陕西,出潼关,由河南入两湖、四川、云贵,再从两广绕江西、福建到江苏、浙江、安徽,由山东过渤海湾入东三省,最后入山海关返京。
每一个地方,赵元任都能用当地方言土话,介绍风土人情和土货特产。
他一口气表演了近一个小时,方言之间任意切换,行云流水,观众们连连叫绝。
语言学家王力说:“赵元任可称为中国第一代语言学家啊!”
除了玩语言,他还玩数学,玩音乐,玩科学。他用圆规画哲学思想的半径,用数学公式算吉他的音准,用各国语言学习相对论……
学术界限于他根本不存在。
赵元任就这样沉浸在“玩”中,随性而起,不为目的。
恰恰因此,赵元任成为多个领域的大师级玩家。
乔布斯说过:“很多时候,我们看似在做无意义的事,但多年过去,回头再看,这些点点滴滴,就会在生命里串联起来,成就未来的自己。”
赵元任正是如此,因玩而兴起,因兴而专业。
专“业”的学家
玩心很大的赵元任,又将枪口对准了科学。
他认为祖国之孱弱,全因科学不发达。
于是,赵元任和好友发起——中国科学社,并出版了《科学》月刊,旨在“提倡科学,宣扬实业,审定名词,传播知识。”
这是近代中国史上,第一个民间科学团体,为中国科学文化的发展,做出很大贡献。
此举受到发明家爱迪生的大力支持,他亲笔致词送来祝贺。
此外,赵元任仍致力于语言学研究,他的功力,几乎无人能及。
因能辨认各种细微的语言差别,他把每一种语言都掌握到极致,以至于到了世界任何地方,当地人都把他当“老乡”。
二战后,赵元任去法国参会,在车站,他对乘务员讲话用巴黎土语,乘务员特别感叹道:“你回来了啊!现在巴黎可不比从前,变穷了!”
他去德国柏林,用柏林土语给人聊天,一位老人说:“上帝保佑你,躲过了这场战争,平平安安的回来了。”
后来回国,他做英国大哲学家罗素的翻译,每到一地,赵元任就用当地方言翻译,演讲结束,总有人跑过来与他认“老乡”。
赵元任的能力不止于此。
一年,清华大学向他发出邀请,他上任后,原本主教数学,可教务长发现太浪费人才,又让他教英语。没多久,又让他教中国史和哲学。然而又没多久,又让他教物理和心理学。
不论教什么,赵元任都堪当重任。
美国语言学界流传这样一句话:“赵先生永远不会错”。
的确,赵元任横跨各界,硕果累累。
然而,而立之年的赵元任,依旧形影单只,但幸运的是,他遇见了一个人。
专“情”的妻管严
赵元任在朋友家中,遇见了杨步伟。
杨步伟亦是望族之后,是中国第一位女医学博士,开了中国第一家私人医院。
她自小男子性格,快人快语,秉性直率,跟赵元任正相反。
聊天中,赵元任得知杨步伟反对并解除了包办婚姻,对其大为欣赏。
从此,赵元任时常去杨步伟的医院看望她,时间久了,两颗心渐渐靠拢。
杨步伟不甘退居家庭,便担忧地问赵元任:“我以后不可能不做事的,你确定要与我结婚吗?”
赵元任斩钉截铁地回答:“我知道你是爱做事的!你做就好了!”
眼看和杨步伟的感情已定,赵元任心有隐忧——父辈早在家中为他定亲。
赵元任早有退婚念头,连忙赶回老家,执意请长辈解除婚约,并赔付对方2000多元,此事才作罢。
1921年6月1日,赵元任和杨步伟喜结连理。
他们没有婚礼,没有喜宴,只去定情的中山公园拍了张合照,杨步伟又亲手做了四个菜,宴请好友胡适和朱徽。
饭罢,赵元任拿出一张手写的结婚庚帖,请两位好友做证婚人,婚礼就算完成了。
第二天,这场无仪式的婚礼,登上报纸头条,“新人物的新式婚礼”轰动一时。
很多人争相效仿。
婚后,他们定居美国,先后生下四个女儿,杨步伟退居家庭,日子虽不富裕,但一家其乐融融。
赵元任对杨步伟深深依恋。
一次,朋友聚会,当时正值徐志摩和张幼仪离婚,于是有人调侃:“听说赵元任经常和母亲上街哦(杨比赵显老),要不要换个年轻的?”
赵元任听后,只是笑笑。
赵元任一家
还有一次,胡适去他们家做客时,问杨步伟:“你们家谁做主?”
杨步伟笑道:“我们家小事我做主,大事元任做主,不过家中也没什么大事!”
赵元任听后,会心一笑。
杨步伟曾这样评价自己:“我跟人反就反,跟人硬就硬。你要是跟我横来,我比你更横;你讲理我就比你更讲理。”
有妻如此,朋友皆笑话赵元任是妻管严,赵元任丝毫不气,坦言:“与其说怕,不如说爱,爱的越多,怕的越多。”
他们俩一个沉静缓慢,一个火爆快语,却在一起恩爱地生活了几十年。
1971年,他们举行了金婚典礼,典礼上杨步伟给赵元任赋诗一首:
吵吵争争五十年,
人人反说好姻缘。
元任欠我今生业,
颠倒阴阳再团圆。
赵元任回赋一首:
阴阳颠倒又团圆,
犹似当年蜜蜜甜。
男女平权新世纪,
同偕造福为人间。
两人共同许下互换身份,继续前缘的诺言。
1981年,92岁的杨步伟阖然离世。
赵元任哭得像个孩子:“我再也没有家可以回了!”
一年后,赵元任在对妻子深深的思念中,与世长辞。这对眷侣,在另一个世界终得团圆。
一生所“专”,成就丰盛
有人说:“赵元任的一生很难被人超越,因为他有哲学家的头脑,音乐家的耳朵,文学家的才气,逻辑学、数学家的思维……”
深以为然。
赵元任涉及各个领域,看似“不专”,但他的确又在样样精通的领域里,显示了他的“专”。
而这种专的背后是:不为目的,只求喜悦的热爱。
而热爱,成就了他一生的丰盛和美好。
学业开挂,事业高升,婚姻美满,孩子成才,人类的终极幸福也不过如此。
赵元任全家福
赵元任全部拥有。
人们都称他“天才”。
但“人生赢家”于他,或许更为合适!
. END .
【文| 雨飞尘 】
【编辑| 丹尼尔李】
【排版 | 毛毛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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