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2000 多年以前,我们的老祖宗们就在《左传》中说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可惜这个事吧,总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但说难也不难。下面就让我们来看下诺贝尔文学奖的得主莫言是怎么“知错能改”的:
莫言是文学大家,却没什么架子,每有读书心得,或有什么书法、诗词作品,总爱拿出来和网友们互动一下。2018 年春节前,莫言在自己的微博中晒了件书法作品,但很快就有眼尖的网友从里面挑出了两个错别字。他写的繁体的“铁”字,多点了两点;写的繁体“脑”字,少写了一撇。于是,这位网友便在留言中给他指了出来。莫言知道后,第二天就赶紧在微博中晒了首打油诗,以自嘲。结果,此诗一出又引来了无数网友的围观,他的这首诗是这样写的:
昨日发帖朋友圈,网上高人有留言。
铁多两点因铁硬,脑少一撇是脑残。
嫉恶似仇学猛士,从善如流思前贤。
护短怕丑难进步,狗年要写新诗篇。
这首诗一上来,就点明了他作这首诗的缘起,同时,更将给他指出了错误的网友称为“高人”,这无疑是对那位网友的肯定。接下来的两句,也是全诗最妙的两句:“铁多两点因铁硬,脑少一撇是脑残”,意思是我在写这个“铁”时,多点了两点,可能是因为这个“铁”太硬了吧,而当我写这个“脑”字时,又少写了一撇,那一定是我脑残了。可谓狠狠地调侃了自己一把,一个诺贝尔奖得主能这样当众说自己,这世上恐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再接下来的第五、第六句,连续使用两个成语——“嫉恶似仇”和“从善如流”。说明其内心深处对此错误还是很严肃地对待的,并没有想就靠打一个哈哈,幽自己一默,便“一笑遮百丑”地把自己犯错的这篇儿如此轻松地就揭过。最后的落笔则再一次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是错了,但我绝不是一个犯了错,因为怕出丑,就不敢承认的人。因为我知道如果我犯了错,却因为怕出丑,就不敢承认的话,那我还怎么进步啊!另外,也请大家放心,在新的一年里,我肯定还会再写很多新的诗篇。其实,对于莫言来说,当网友发现自己写了错别字后,本可以赶紧将原帖删掉,然后,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但是他没有那样做,而是选择了正视自己的问题,甚至还写了这样一首打油诗说自己“脑少一撇是脑残”,光是这种态度就值得大家点赞了。莫言一直都很喜欢写打油诗词。以下这十一首打油诗词,是2017 年时,浙江文艺出版社要出一套《莫言作品全编》,请他写个序言,于是,他就给自己的十一个长篇各作了一首说明创作、出版情况的打油诗词:
■一《红高粱家族》
卅年再读《红高粱》。想当初,我真狂,天马行空,猴子敢称王。为创新格破“五老”,硬头皮,撞钟响。土匪抗日也堪赏。切菜刀,擀面杖,儿女英雄,热血洒疆场。我今白发已苍苍,三杯酒,泪两行。
——打油诗仿江城子曲牌,忆写《红高粱》时心境。“五老”指老故事、老思想、老人物、老语言、老套路。
■二《天堂蒜薹之歌》
确曾有此事件,令我长夜难眠。奋笔疾书一个月,时在二十九年前,可谓速成篇。农民生活艰苦,官员横征暴敛。照搬生活非文学,下笔处处有情感,民歌动心弦。
——仿破阵子曲牌述《天堂蒜薹之歌》事。
■三《十三步》
小说题名《十三步》,写成已有三十年。
初生牛犊不怕虎,无知小子敢狂言。
你我他她频频换,魑魅魍魉团团转。
当时流行先锋派,今日思之已惘然。
——打油诗忆《十三步》写作时情景。当年所谓先锋皆垂垂老矣。
■四《酒国》
酒国起笔在鲁院,与余华,同房间。心中似有恨无限。因患小恙,跪床上书,众人夸模范。海盐驮稿下《江南》,读稿师长曾为难。我今思之犹羞惭。无意犯禁,所谓吃人,亦真更是幻。
——仿青玉案曲牌述《酒国》写作情境。
(注:余华,当代著名作家,浙江海盐人。《江南》,浙江省文学双月刊。)
■五《食草家族》
此书原名《六梦集》,痴梦妄想缀成篇。
《食草家族》生蹼膜,蔽日红蝗化神仙。
玫瑰香气是象征,马驹沼泽皆寓言。
费解之处不须解,于无趣处弄虚玄。
——打油诗述《食草家族》始末
■六《丰乳肥臀》
曾因艳名动九州,我何时想写风流。
百年村庄成闹市,五代儿女变荒丘。
大爱无疆超敌友,小草有心泯恩仇。
面对讥评哭为笑,也学皮里藏阳秋。
——打油诗述《丰乳肥臀》写作本意。
■七《红树林》
合浦还珠是传奇,为采新风下广西,甘蔗田里路曾迷。编故事,人物苍白缺灵气。幸赖场景可转移,红树林变高粱地,马叔就是我自己。费心思,直把南粤作高密。
——仿渔家傲曲牌述《红树林》事。
■八《檀香刑》
火车轰鸣大地动,茂腔高唱起悲风。
只因学鲁哀看客,无奈顺笔写酷刑。
为报深仇装神鬼,追求真爱扮优伶。
人生原本是场戏,戏之本原是人生。
——打油诗述《檀香刑》写作事
■九《四十一炮》
四十一炮,打得真热闹。原本是想把仇报,结果一片欢笑。书中多有胡言,暗喻字里行间。五通庙内和尚,谁知是鬼是仙?
——打油词仿清平乐曲牌述《四十一炮》故事。
■十《生死疲劳》
黄眼洪泰岳,蓝脸西门闹,都有人物原型,并非我生造。人畜其实同理,轮回何须六道?恩仇未曾报。世事车轮转,人间高低潮。驴折腾,牛犟劲,猪欢叫,狗在广场集会,猴子学戴帽。人民公社解体,旧账一笔勾销,是非谁知晓?佛眼低垂处,生死皆疲劳。
——仿水调歌头述《生死疲劳》主线
■十一《蛙》
娃蛙娲哇,声声令我泪欲下。姑姑孤苦,心中之事对谁语?悠悠我心,为君沉吟到如今。皎皎明月,此情何时可断绝?
——仿减字木兰花曲牌忆《蛙》写作时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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