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么多诗句当中,有一个词作者运用的特别多,就是“东风”二字;有可能出于作者的喜好,比如唐朝诗人许浑诗作就常含有跟水关的事物时人戏称“许浑千首湿”。又比如宋朝词人张先喜欢用“影”字,便要自称张三影。这些都是出自诗人的喜好。但是红楼梦中的诗句不能简单的认为一个表面意思,它还要担负着另一个任务,或明喻,或暗喻,或实指,或虚指;
林黛玉明确的说过她不喜欢陆游的诗,我认为她是不喜欢陆游这个人。陆游有一首词特别有名叫《钗头凤》,说的是和自己表妹唐婉的爱情悲剧。贾宝玉和林黛玉也正是表兄妹的关系。如果知道这个背景就会明白黛玉不喜欢陆诗的原因了;《钗头凤》里面有两句词是“东风恶,欢情薄”这里“东风” 是指逼迫他和表妹唐琬离婚的母亲,也可以演化为家长、长辈。那么在红楼梦里“东风”二字是否也有暗指呢?
红楼梦中第一句“东风”出自探春的判词:清明涕泣江边望,千里东风一梦遥。虽然现在看不到曹雪芹的原文,但是根据脂批得知探春为家族迫不得已远嫁,这里面的东风也可以深入理家为父母、亲人的意思。
第二句“东风”在贾宝玉应制诗里,第三首怡红快绿中,有一句“对立东风里,主人应解怜”这里的“东风”二字有学者指出可以理家为元春,当然如果真的这样解释也不算是特别牵强。
第三句“东风”出自探春谜语:“游丝一断浑无力,莫向东风怨别离”。探春的命运早就注定远嫁,但是前提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不能窥探原文,但有红学家考证,探春远嫁正是贾府内忧外患的情况下主动提出来的,也可能是以代替某位王爷之女的名义嫁给番邦,“东风”此处如指父母,长辈是很通顺也很好理家的。
第四句“东风”出自邢岫烟的诗句“桃李芳菲杏未红,冲寒先以笑东风”。这里面是否也有深意呢,在大观园里,邢岫烟是第一个先被定下结婚名义的女儿。这一首诗有自喻的意思,但是此处“东风”是否隐指邢岫烟的父母呢,看不大出来。
第五句“东风”出自黛玉抽的芙蓉签,风露清愁,莫怨东风当自嗟;此句的“东风”若理解为长辈则很通顺的,意思也比较明确。是否隐喻黛玉与宝玉的婚姻并非贾府长辈的过错,而是自己多病多愁造成的夭亡。
在红楼梦里对东风给与最多的人便是探春与黛玉,想起黛玉我便想起一首诗:自古红颜多薄命,恹恹无语对东风。我个人一度认为这句诗就是林黛玉的写照,但是这句诗却出自在西游记里,应是脱胎于苏轼的“自古佳人多薄命”或者欧阳修的“红颜胜人多薄命 莫怨春风当自嗟。”对于原句的“莫怨春风当自嗟”,雪芹改为“莫怨东风当自嗟”应该是有所指,“东风”的深层意思是和陆游的“东风恶”是一样的,都是指长辈。
第六句“东风”出自林黛玉的桃花行,“桃花帘外东风软,桃花帘内晨妆懒。帘外桃花帘内人,人与桃花隔不远。东风有意揭帘栊,花欲窥人帘不卷。”这几句诗里面的“东风”我个人觉得是指贾母,贾母对待林黛玉的爱并不比宝玉少多少,在文本中多次可以体现贾母是支持自己的外孙女与宝玉的“木石前盟”甚至批判“金玉良缘”一见面就人不成人,鬼不成鬼。贾母是反对“一见钟情”式的爱情,只有长期慢慢培养的感情才会美好,在整部红楼梦里真正爱着林黛玉的仅有三个,贾母、宝玉、紫鹃。贾母称说细细的观察过宝玉是不是通晓男女之事才跟女孩子亲近,后来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但以贾母的精明能不知道宝玉与黛玉的感情问题。她只是不说而已。“东风有意揭帘栊,花欲窥人帘不卷。”贾母是有意促成二人的婚姻,奈何黛玉的身体一直多病,这也就是贾府下人兴儿说:“将来准是林姑娘定了的。因林姑娘多病,二则都还小,故尚未及此。再过三二年,老太太便一开言,那是再无不准的了。”年龄小还是其次,关键是黛玉多病,一年都没有几天好的。这是个大问题。所以才有“东风有意,香帘难卷”的感叹。
第七句“东风”出自林黛玉的柳絮词“嫁与东风春不管,凭尔去,忍淹留”这首词柳絮自喻,现在都已认可。此处“东风”指的应是反对木石婚姻的贾府长辈,比如王夫人;黛玉的婚嫁已经由王夫人掌控,而“春”不管,因为“春”已经要去了,实际是指“贾母”去世后,黛玉的婚姻再也无人为其主张;这也就是为什么紫鹃会说“趁早儿老太太还明白硬朗的时节,作定了大事要紧。俗语说,‘老健春寒秋后热’,倘或老太太一时有个好歹,那时虽也完事,只怕耽误了时光,还不得趁心如意呢。”
第八句“东风”薛宝琴的“三春事业付东风”,但从字面理解,春天的美景都被东风吹毁,这句话我认为是不能将其概括为贾府的三个姑娘都有父母做主,嫁人。这样有点生硬和肤浅。“三春”在这个词在红楼梦的中有多重寓意,如“三春怎及初春景”、“三春过后诸芳尽,各自须向各自门”、“将那三春看破”每一句的“三春”是可以深入探讨的,不仅仅指“迎探惜”三人,也不仅指整个春天,我理解为三年一说。
第九句“东风”出自薛宝钗的词“白玉堂前春解舞,东风卷去均匀”这里的“东风”又该如何理家?是仅仅从时令上认为,还是觉得贾府的长辈做事还算公道,不偏不倚。我倒理解为“反对势力”即贾府的政敌,对贾府打击后,群芳散尽,谁也没能逃脱。
当然对于以上解释仅属片面之言,也不能全都对号入座。不过在诗句中“东风”应是有其特殊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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