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在鲁国身居要职的时候,他家的马棚失火,孔子退朝回家,目睹着焦土断垣,急切地问:“伤人了没有?”只字未提马是否受损伤。
这个故事说明,在孔子看来,同牛马这些自然物相比,首先应当关心人。这种思想在孔子那里叫做仁。
仁是儒家的根本概念,《论语》里提到仁的地方有109次,孔子在不同场合对“仁”的多重含义作了阐述。那么,“仁”的最基本规定是什么呢?一般认为是“爱人”。《论语·颜渊》记载:“樊迟问仁,子曰:爱人。”仁者爱人体现了孔子及其创立的儒家思想的人道原则,即肯定人的价值和尊严。以爱人作为仁的基本规定主要有两个方面的内涵:
在人和物的关系上,人比物重要。人为万物之灵,天地之间人为贵。按照荀子的说法,水火等无生命之物处于最低层次,植物有生命要高一点。动物除了有生命,还可以感知世界,比植物要高一点。人有生命,能够感知世界,还有道德规范,是所有存在中最有价值的。所以,孔子指出,具有人格尊严的人,不能将自己混同于自然界的任何器物。这里蕴含着两层相关联的意思:人作为类的存在,较之其它的物类,是更重要和更可贵的;人作为有人格尊严的个体,不是象自然物一样的被使用的器具。这样的两层含义结合在一起,把人和物区别开来,说明前者的价值高于后者,就在于前者不是工具而是目的。
就人和人之间的关系而言,仁者爱人意味着人与人之间应当互相尊重和互相亲爱。
一方面,没人人都要尊重他人生命存在的权力。天地之大德曰生,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在社会生活中,我们自己要生活,也要让他人生活。每个人都有一个饭碗,如果有人把自己的饭碗变得脸盆一样大,那么,其他人的饭碗里面可能就啥也没有了。按照孔子的说法,过多占有他人的生活资源是不仁道的。所以,孔子痛恨“聚敛之臣”,要求学生攻击替贵族盘剥百姓的冉求。
另一方面,仁者爱人是对他人发展需求的尊重。君子有成人之美,无成人之恶。君子和小人的区别在于,君子希望每个人都发展得更好。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潜能,都有自己生命的光辉,如果得到一定的滋养,小树苗就会长参天大树。中国文化所说的长者风度,是长者对晚辈的宽容。“得天下之英才而育之”,是老师对学生的提携。我发展,让别人也有发展的机会,也是仁爱精神。
儒家的仁爱思想在民间也有很大的影响,老百姓常常说:“大家都是人身父母养的”,。水浒传》里的宋江被称为“有养济万人之量”,除了对江湖好汉慷慨解囊外,对一般的市井中人也经常施舍,所以在山东、河北一带被称为及时雨,这反映了民间对“仁者爱人”精神的诠释和向往。
但是,孔子的仁者爱人有局限性:
仁者爱人是与“爱有等差”联系在一起的。《红楼梦》里的贾母,对贾宝玉和林黛玉都爱,但为什么迫使宝玉娶了宝钗,害死了黛玉?在贾府的长辈看来,这样做是有理由的。因为林黛玉身体不好,又爱使小性子,不能胜任婚后相夫教子的生活。贾宝玉是亲孙子,林黛玉是外孙女,所以对贾宝玉要更爱一点,为了贾宝玉以后的前途,他们必须牺牲黛玉。这种有差别的爱的结果是而这样做也可以说出于“仁爱”。
《水浒传》里的宋江最讲仁爱,但动不动就要把李逵拉出去杀了,最后用毒酒毒死了李逵。宋江为了自己的忠义之名而牺牲李逵,我们可能会觉得同仁爱思想有矛盾。但宋江没有觉得什么不妥,李逵也不怨恨宋江,临死之前还说:生时伏侍哥哥,死了也还是哥哥部下一个小鬼。因为宋江和李逵虽不是亲身兄弟,但也是结义兄弟,所以也要服从事长之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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