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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五个字一定不陌生
八宝琉璃井
总是听小岭君叨咕它的名字
其实,关于这口井
还有一个美丽的传说
八
宝
琉
璃
井
汤河镇柳河汤村有一眼水井,人们叫它“八宝琉璃井”。这口井可真出奇:平时水面像个大圆镜子,能照见人儿,谁要是悄没声走到井沿儿,使劲咳嗽一声,或是铆劲跺脚儿,井水立刻“咕嘟咕嘟”往出冒泡儿,“哗啦哗啦”翻水花儿,过一会儿,井水便慢慢平静下来。这井里有一条铁链子,据说这铁链子锁的是东海龙王五太子火龙狻猊的儿子——霍达。
在很久很久以前,村里有个姑娘叫夭桃,她天生丽质,美若天仙,是柳河汤三里五村最漂亮的姑娘。她温文尔雅,特别懂事,大人小孩都特别喜欢她,托媒提亲的人把门槛子都要踩烂了。
这天,安平县县官下村办案,一眼就看上了她,要收她做偏房。村长正愁巴结不上县太爷,一看机会来了,就干起保媒拉线的勾当。夭桃自然不愿意嫁给一个糟老头子,可在村长再三撺掇下,夭桃胆小怕事的爹只好违心地应承下来。
夭桃开头死活不答应,在婶子苦口婆心地劝说下,想到妈走得早,爹一把屎一把尿把自己拉扯大不容易,就别再让他老作难了,就应下这门亲事了。
县衙在安平呢,那年月汤河上没有桥,必须得坐船才行。船到河心,风高浪急,夭桃猛地拉开轿帘,冲出花轿,纵身一跳,跃入汤河中。等到迎亲的人回过神来,哪里还有她的影子?
夭桃沉入河里后,昏迷中好像有人把她托了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她漂浮到岸边,才慢慢苏醒过来。睁开眼睛一看,面前是位模样俊俏的后生,夭桃想,看来是他救了自己。
后生告诉她,姓霍名龙,父母早亡,独自一人住在汤河边儿,靠种地、捕鱼为生。在霍龙的追问下,夭桃也说了自己的遭遇。他们来到江边一间孤独的茅屋里,霍龙说这就是他的家。
日头快落山了,烘干衣衫的夭桃要走,霍龙说:“天色不早了,你到哪儿去呢?再说你这个样子怎么走得了?”
无家可归的夭桃对这位救命恩人一见钟情,在霍龙的挽留下,她没再推辞,就住了下来。当夜,霍龙在门外睡了一宿,这让夭桃心里很感动。
回到家后,夭桃时常想起霍龙,一想到他小脸儿就直发烧。好在县太爷知道险些出了人命,纳妾的事只好暂时撂下,父女俩总算过上了消停日子。
其实霍龙不是人,是火龙变的,他古道热肠,关心人间疾苦,常常背着老龙王私自出海,遍访人间,排忧解难。霍龙和夭桃相识以后产生了爱慕之心,只是人、神相隔,像一道鸿沟横在他俩之间。
可火龙心里就是放不下夭桃,哪怕看一眼,也能解解相思之苦。这天,风和日丽,气朗天清,火龙偷偷摸摸离开龙宫,从辽河入海口逆流而上,来到了太子河。
太子河的虾兵蟹将一看火龙来了,都围上来诉苦:“火龙太子,快救救我们吧,太子河、汤河久旱无雨,太阳快把咱们虾皮、蟹盖晒红了!请太子快快降雨,救救这疙瘩的老百姓,也救救我们吧!”
这番活,激起了火龙的善良、同情之心:“你等莫急,待我四处走走,探个究竟再说吧。”
第二天火龙一摆龙尾来到汤河,上岸又变成救夭桃时的模样,然后遛遛跶跶往前走,装作闲逛。眼中的田野草枯苗黄,苞米叶子都打绺了,高粱叶子起了油虫。火龙心想,照这样下去这些庄稼不得颗粒无收哇,他好像看到了缕缕绗绗的要饭队伍。可是,要私自降雨违犯天条,很可能被处死。火龙犹豫不决、左右为难。
火龙继续往前走,抬头一看,在一块豆子地当间儿,有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正在挥动镐头备垄呢。姑娘穿得破衣褴衫,长得却特别漂亮。火龙不看则已,这一看大喜过望,这姑娘不是别人,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夭桃!
夭桃没有发现他,火龙仔细端详一阵子,只见夭桃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带着忧愁,她的脸像干裂得冒烟的土地,一点水分也没有。这才分别多久啊,这姑娘的变化太大了,简直判若两人。只听她自言自语地说:“老天爷,快下雨救救我们吧!”
火龙上前躬身施礼,说:“夭桃,还认识我吗?”
夭桃抬头一看,是个长得白白净净、眉清目秀的小伙儿,正是她做梦都想见到的人,小脸儿立刻臊得通红。忍不住惊呼一声:“是你,霍龙!真的是你呀!”
火龙说:“节气不等人哪,眼看就小暑了,地里的秧苗刚有膝盖高,旱得点把火都能烧着。这可正应了诗里的话:“赤日炎炎似火烧,野田禾稻半枯焦。农夫心内如汤煮,公子王孙把扇摇。”
夭桃说:“是呀,乡亲们为这事都急得火烧眉毛了,大伙正张罗着求雨呢,不知老天爷能不能显灵。”
火龙说:“我倒知道有个人会行云布雨。”
夭桃高兴得直拍手说:“还有这样的能人,谁呀?”
火龙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霍龙我。”
夭桃的眉头紧锁,说:“我原以为你是正人君子,想不到这么漂亮、实诚的小伙儿,也会吹牛皮,说大话,把你能的,还会呼风唤雨,真有意思,你以为你是龙王啊?”
火龙说:“龙王倒不敢当,实不相瞒,我是东海龙王的五儿子狻猊,因喜欢烟火,人称火龙,霍龙就是火龙的谐音。我想给这地场下一场透雨,你看好吗?”
夭桃一怔,恳求说:“看来我今后得叫你五太子了,你要是真能呼风唤雨,我就替这里的黎民百姓,给你跪下了。”夭桃说着,真就“扑咚”一声跪在地上。
火龙赶忙上前爱怜地搀起夭桃:“别,别。我还有一个请求,你要答应了,我立刻就让这儿风调雨顺。”
夭桃说:“你本来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是龙宫五太子,有啥话尽管讲,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一定会答应你。”
夭桃心想:他真是五太子吗?保家乡风调雨顺,他真有这本事儿吗?如果真能为父老乡亲造福,让我死都乐意。何况还能嫁给人品好,长相出众的如意郎君。嘴上却说:“可你是神仙太子,我是凡女村姑,我和你也不般配呀。”
火龙说:“我也有这顾虑,可自从见你面后,打心眼儿里喜欢,甚至茶不思、饭不想。你若能嫁给我过一辈子,我宁可违犯天条,在这里安家。都说天上的仙女漂亮,可你这人间的姑娘勤劳、善良,比仙女不知强多少倍。”
这下夭桃飘然下拜,柔声细语地说:“看来五太子不仅会呼风唤雨,还是条痴情汉子。如果真能让咱们老百姓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别说陪你过一辈子,就是死了我也心甘情愿。”
火龙郑重地说:“那咱就一言为定。”
夭桃说:“先等会儿。”
火龙一愣说:“你要变卦?”
夭桃莞尔一笑说:“那怎么可能?你刚才说,违反天条是咋回事儿?我心里不落底儿。”
火龙:“那我就实话实说吧,第一,我娶凡女为妻;第二,私自行云降雨。这都触犯天条,轻则关进天牢,重则砍头问斩。说到这你还真得做守寡的打算。”
“呸呸呸!”夭桃急忙去捂火龙的嘴。“不许你说不吉利的话,我既然答应嫁给你,就是做一天恩爱夫妻也不嫌少。”
火龙说:“有你这句话,我怎么着都值了。你赶快回家,要下雨了!”
火龙先是掐指念动咒语,然后化作一条赤龙,腾云驾雾,上下翻飞,折腾了好一会儿,半天空真就乌云四起,电闪雷鸣,飘泼大雨哗啦哗啦拍打着灰尘暴土,雨烟立刻把村子盖住了。过了能有一个时辰,禾苗喝饱了水,全都支棱起来了。
夭桃根本就没回屋,瞪着俩大眼睛看心上人作法。一会儿,火龙变回人形,夭桃见他满脸冒汗,爱怜地说:“五太子,请到八宝琉璃井旁的庙堂里歇会儿,咱们避避雨吧。”
这话正中火龙下怀,立刻跟夭桃相扶相搀,走进井旁的庙堂里,夭桃看着门外的大雨,内心有股说不出的冲动,她深情地看着眼前这位健壮的小伙子说:“别说你是个神仙。就算是妖怪,也是个好妖怪。我还有个老爹需要照顾,赶明儿个跟你成亲以后,你就到我家当养老女婿吧。”
火龙说:“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咋的都行。”
火龙和夭桃甜哥蜜妹地聊了两个多时辰,雨彻底下透了,夭桃陪火龙到屋外作法,立马风停雨住。乡亲们都从家里跑出来,大小孩伢疯打疯闹,大人们也都喜气洋洋,老族长拄着圆枣藤子拐杖,捋着胡子仰天呼喊:“老天爷呀,你可开眼了!”
老人家一回头,看见夭桃和一个大小伙子手拉手站在庙堂门前,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夭桃,光天化日之下,你这是伤风败俗,成何体统?还不把手给我松开!”
夭桃急忙飘身下拜:“老族长,您别生气。这位是东海龙王的五太子,我已答应他的婚事,只是还没来得及禀报爹爹和您,刚才的大雨就是他甘愿违反天条,冒死给降的。”
火龙也躬身施礼:“我和夭桃的亲事还望老伯成全,我拼着神仙不做,也要和夭桃白头偕老。”
接着夭桃把当初怎么获救,今天如何重逢,直到行雨的事从头至尾,怎么来怎么去讲了一遍。
老族长一边听,一张脸也逐渐展开了笑纹,听到最后不禁开怀大笑:“缘分天定,缘分天定啊!那还等什么?择日不如撞日,我这就去告诉夭桃她爹,今晚就成亲。”
打那往后,火龙和夭桃亲亲热热,男耕女织,过上了普通农家的日子,第二年,夭桃生了个大胖小子,取名霍达,刚满月就能在汤河里游泳,这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来会打洞”啊!
自从夭桃和火龙结婚后,柳河汤一带风调雨顺。
好日子过得飞快,一晃过了三年。一天,火龙正在锄地,冷不丁狂风四起,乌云漫天。龙头山的龙门忽喇一下子豁开,闪出东海老龙王敖广,它沙哑着嗓子喊:“火龙孽子,你敢逆天行事,让不该下雨的地方三年普降甘露,这是严重违犯天规海律。限你今夜子时三刻,立刻回龙宫伏法认罪,否则,我让大水冲垮土门岭,淹没这里所有的村庄屯落。”
说到这儿,读者一定会问,你老侯真会瞎编,离大旱降雨过了三年多,老龙王咋才来找火龙算账?您怎么忘了,天上一日,地下三年的说法了。那老龙王从东海上天,找玉皇大帝禀报、批准,来回一折腾,可不三年了嘛。再说,火龙毕竟是亲儿子,还不就捱一时是一时,拖一阵是一阵吗?
话说火龙回到家里,夭桃一边给他换掉浇湿的衣裳,一边柔声问:“看把衣裳湿的,刚才劈雷电闪,你躲在哪场了?”
火龙阴沉着脸儿,一声不吭。夭桃连连逼问。火龙只好把今天父王显圣,逼他立刻回归东海的事儿说了。小两口抱头大哭,哭得死去活来。这天后半夜,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只听“咔嚓”一个响雷,窗户四散大开,一道弯弯曲曲的金光,就像一只苍龙的爪子,伸进屋里,抓走了火龙。
十多年后,霍达已经十六岁了,这孩子特别懂事,帮妈妈干这干那,夭桃感到很开心。这天,夭桃听说火龙被东海龙王用大锁链子锁在“八宝琉璃井”内。夭桃备办了酒饭,特意煎好火龙可口的饭菜,领儿子来到“八宝琉璃井”前祭奠。
弓长岭汤河镇八宝琉璃井
井水一平如镜,夭桃跪下身,放声大哭起来,随着夭桃的哭号声,井里的水立刻哗哗地冒泡翻花,夭桃看着翻滚的井水,仿佛看到了火龙的音容笑貌,想到了爹爹离世,孩子成人,再无牵挂。特别是想到和火龙三年的恩爱,她端起饭菜,一头扎进井里,和火龙团聚去了。
看到娘亲投井,霍达悲痛到了极点,胸腔里的火气直冒,感到浑身不舒服,奇痒难忍,头顶胀得生疼。突然间,霍达头上长出了肉角,口边生须,眼睛突出,面色金黄,顷刻变成了龙头。不一会儿,脖子上长出了金鳞,迅速往身上蔓延,很快成了龙身,一头扎进井里去救妈妈。
可妈妈是凡人,死了再也救不回来了。井里也只有锁链子,不见爹爹的影子。霍达冲向天空,飞往东海,见囚龙柱上绑着个人,他依稀记得爹爹的模样。爹爹旁边站着刀斧手,眼看要行刑问斩。霍达奋不顾身冲向前,质问老龙王:“爹爹解救一方黎民百姓,怎就犯了死罪?”
敖广知道少年是谁,说:“孙儿啊……”
霍达说:“谁是你孙子?除非你放了我爹,若不甭想让我叫你爷爷!”
敖广说:“孙儿不知,当地县官为非作歹、暗室亏心,玉帝降旨,大旱三年,你爹竟敢逆天行事,我也百般求情,拖到今天,还是判了个枭首示众,以儆效尤。”
霍达愤怒地说:“看来这玉帝也是个昏君,县官干坏事,关老百姓啥事?我上天庭和他理论理论。”
老龙王大惊失色:“孙儿不可胡说八道,你这是大不敬!”
爷孙俩你有来言我有去语,争得面红耳赤。
早有千里眼、顺风耳报告给玉帝。玉帝听后沉吟片刻,觉得霍达说得有几分道理,令太白金星到东海降旨:“火龙罪不当诛,剥夺他降雨的功夫,罚其变为狮身,平时为佛主释迦牟尼的座席,文殊菩萨出行时让他当座骑,其像雕在香炉上让其款款地享用香火。霍达出口不逊,触怒天威,将其锁在‘八宝琉璃井’内陪同其母灵魂千年,面井壁思过。”
从此,火龙一改游玩天下山水好动的习性,静默在两尊佛的屁股底下忧郁度日,每当想起夭桃,就会偷偷流泪。慢慢地他被磨练成喜静好坐的性格。
再说霍达,龙头锁在井底,龙尾搭在太子河当腰儿。烈性的小龙在地底下直翻乱搅,柳河汤水在地底下就火烧火燎,冒出地面的水也就变成了温泉。一听到动静,他就摇头摆尾,扭动身躯,这口井立刻就跟着冒泡翻花,一直到今天。
文章来源:《天成山夜话》侯国锋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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