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大事不拘小节
后人提到汉武帝,总说他“好大喜功”,他修建上林苑,动辄数百公里,有谏官提醒他侵占农田过多,武帝赏赐钱帛以示嘉许,但该建的面积一分不少;他嫌旧宫矮小不足以迎神,专门修建“建章宫”,周长三十公里,在宫北凿太液池,池中有蓬莱、方丈、瀛洲等象征海中的仙山。不过,这位穷极奢侈的皇帝也有非常随性、性情的一面,对社会伦理、礼法教化更是不以打意。
比如年轻时,就经常改装易容去终南山狩猎,好几次险遭不测。有一回路过一个农户家,进门要求搭伙打尖,农户正愤恨这群公子哥踩坏了庄稼,准备在酒中下药。幸亏女主人见过世面,觉得这为首的公子哥器宇轩昂,不像凡人,就把自己丈夫灌醉了,好茶好饭款待,武帝事后知道实情,不但不生气,还重重赏赐了这家人。
再比如,他的皇后卫子夫曾为歌伎,他宠爱的李夫人曾为倡女,但他对此却毫不在意,反而更喜欢低贱出身的女子。有一位公主新寡,和家中一个年轻仆人好上了,皇族内部议论纷纷。武帝特意去看他们,一进门就热情招呼:“请你们家主人翁出来吧。”公主扭扭捏捏不好意思承认,倒是武帝主动邀他们喝酒,完了还赏赐了大量钱财。
爱美人更爱江山
武帝一生宠幸过的妃子有“金屋藏娇”的陈阿娇、卫子夫、李夫人、尹婕妤和赵钩弋。其中用情最深的是李夫人。李夫人的哥哥李延年是个乐师,写有《佳人曲》“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遗憾的是李夫人早逝,武帝日夜想念,“秋气潜以凄泪兮,桂枝落而销亡。”后来又专门找来方士为她招魂,写下了著名的诗篇:“是邪?非邪?立而望之,偏向姗姗来迟”,可谓一往情深。
不过与众多耽色误国的庸主相比,武帝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始终保持着清醒头脑。他晚年宠幸钩弋夫人,立其子为太子,但是考虑到窦太后的前鉴,非常担心小太子将来管不了他年轻聪明的母亲,“往古国家所以乱由主少母壮也”,后来他就找借口把钩弋处死了,由此建立了残忍的“立子杀母制”,直到南北朝才废除。他不会用情至深而影响对朝政的判断,在发生冲突时他一定会舍情人保基业,这也是他成为英主的条件之一。
武帝处死钩弋夫人被认为是残忍冷血,但帝王的心不能以常人揣测。武帝年少时对窦太后干政深有体会,后来他的母亲王夫人势力强大,一度想控制他的活动,再加上吕后的前车之鉴,“子少母壮而杀母”是政治斗争的需要。事实上,武帝的继位就是宫廷斗争的结果。本来太子是景帝宠妃栗姬所生,只是因为栗姬不会做人,拒绝了长公主的求亲。长公主并不仅仅因为刘彻一句“金屋藏娇”的戏言而选中他,其中也有心计颇深的王夫人的笼络,再加上长公主的挑拨,景帝才开始动摇。后来伪善的王夫人又使计令景帝废了太子。可以说,刘彻从幼年时就认识到宫廷斗争的阴暗面。
另一个说法是,汉武帝是中国历史上一个比较有名的双性恋者。蓄男宠在汉代后宫很常见,如韩嫣就是武帝少年时期的朋友,常常“学书相爱”,继承帝位后“时嫣常与上卧起”;李夫人的哥哥李延年净身入宫,一度也很得宠,“与上卧起,甚贵幸。”就连卫青、霍去病也是以宠臣身份得到提拨,他们和武帝之间有说不清的感情,但都在抗击匈奴的战争中立下了不朽战功。以上这些蛛丝马迹在《史记·佞幸列传》中都有明确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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