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妃省亲最后还提到了四出戏,书中原文是:贾妃有谕,说:“龄官极好,再作两出戏,不拘那两出就是了。”贾蔷忙答应了,因命龄官做《游园》,《惊梦》二出。龄官自为此二出原非本角之戏,执意不作,定要作《相约》,《相骂》二出。
这里有一大段的脂批,我们不能不标出,并加以分析。庚辰本墨书夹批:“按近之俗语:“能养千军不养一戏”。盖甚言优伶之不可养之意也。大抵一班之中,此一人技业稍优出众,此一人则拿腔作势,辖众恃能,种种可恶,使主逐之不舍,责之不可。虽欲不怜,而实不能不怜;虽欲不爱,而实不能不爱。余历梨园子弟广矣,各各皆然。亦曾与惯养梨园诸世家兄弟谈及此,众皆知其事而皆不能言。今阅《石头记》至“原非本角之戏,执意不作”二语,便见其恃能压众,娇酸姣妒,淋漓满纸矣。复至“性悟梨香院”一回,更将和盘托出。与余三十年前目睹身亲之人,现形于纸上。便言《石头记》之为书,情之至极,言之至恰,然非领略过乃事,迷陷过乃情,即观此茫然嚼蜡,亦不知其神妙也!”
有人根据这一批语,便推断判定批者脂砚斋为一男性,而且经常游戈于梨园之中。不要忘了,脂砚斋所说的梨园,是主人养的梨园,不是市井社会上的戏班子。能养起戏班子的都是达官显贵之家,这样的戏班中的戏子又多以女性为主,既使是饰演男性,大多也是用女戏子反串,因此,大都养在内宅。那些达官显贵的夫人小姐们,一般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闲来无事,便是打牌听戏,这有些象我们现在的随身听。在《一捧雪.豪宴》中,莫怀古到严蒿家听戏,那就是严蒿家的戏班,青一色的女戏子。如越剧著名演员徐玉兰所演的剧目也都是反串。
皇家更是养有戏班,八阿哥与八福晋订婚结婚的时候,康熙就是派了宫里戏班去的。康熙三十二年,十二月,李煦给康熙的奏折云:“念臣叨蒙豢养,并无报效出力之处。今寻得几个女孩子,要教一班戏送进,以博皇上一笑。想昆腔颇多,正要寻个弋腔好教习,学成送去。”可知,这些戏子都是女孩子。这在《红楼梦》中表现的非常明显。最后遣散那些戏子的时候,也都是分给各房的夫人小姐作佣人用。怎么可能就证明脂砚斋就不是女性而是男性呢?恰恰说明了脂砚斋是女性。也是曾经生活在王府之人,关于脂砚斋我将在以后的章节里着重论述。
大家族养的戏班,大家族的男性一般是不屑一顾的,他们更原意到外面听戏,因为有些戏,家里的戏班是不能唱的,外面的戏更带有精神与感官上的刺激。所以《红楼梦》中,一唱大戏,大多都是太太小姐们去听,男人们都早跑光了。脂砚斋所说的梨园,是私家的梨园戏班,不是社会上售票唱戏的梨园。象《红楼梦》中的蒋玉函,就是茶室酒楼的梨园弟子,因为长的英俊,漂亮,被忠王府的王爷包养。因为在当时的上层社会流行“狎妓”,也就是男同,作者便有狎妓的习惯。康熙就曾说,胤礽平时行为不谨,生活放荡,甚至令外间女子出入宫掖,以姣好少年随侍左右。关于文本中的蒋玉涵,作者也是写实。
既然是写实,脂砚斋又说什么“然非领略过乃事,迷陷过乃情,即观此茫然嚼蜡,亦不知其神妙也!”那么究竟有什么"神妙"之处呢?欲知详情,且看我下节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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