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玲年轻时确实是枚大美女
今天要给各位讲一段姐弟恋的故事。
这段姐弟恋发生在保守的上个世纪三十年代,双方年龄还隔了蛮多,女方比男方整整大了13岁。
在地位上,两个人也有很大的悬殊,女方是一位享誉全国的大作家,男方是一个刚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
两个差距这么大的人,是怎么相爱的?
在当时传统的社会背景下,他们又是怎样走到一起的?
他们之间存在的不可避免的矛盾,又能让他们的爱情维持多久?
女人味十足的女作家丁玲
丁玲,中国文坛一位传奇的女性。她是一位在解放前后享誉全国的女作家,拥有很高的文学地位和政治地位。
很多人知道她,是因为在延安时期,毛泽东曾经专为她写过一首诗,称赞她“昨日文小姐,今日武将军”。
陈明,丁玲的最后一任丈夫。
2010年初,已经93岁的陈明老人在北京出版了一本自传小说,书名《我与丁玲五十年》。
小说出版后,陈明首次公开面对媒体。
这本书是陈明在八十一岁的时候开始口述,由査振科、李向东代为记录的。书不厚,三百来页,但却花了整整十年的时间。
陈明回忆录
十年里,陈明断断续续回忆了自己一生,原本是想写本自传的,但写着写着,却发现这本书始终离不开一个人,这个人甚至比写陈明的笔墨还多,她就是陈明的妻子——大作家丁玲。
于是,这本在2010年年初出版的陈明自传,改了个名字,叫《我与丁玲五十年》。
就像这本自传一样,陈明始终像是在丁玲背后的一个小男人,从认识丁玲的第一天起,他就笼罩在丁玲的光环下。
就连他自己也这样承认,如果不是遇到丁玲,他的一生应该会是另外一个样子。
1923年,丁玲在家乡常德的照相馆留影
丁玲,湖南临澧人,27岁开始发表小说,以一篇《莎菲女士的日记》迅速走红上海滩。她还是左翼作家联盟的成员,出任左联机关刊物《北斗》的主编。
1936年,丁玲奔赴延安后,迅速成为延安最有名气的女作家。这个时候,她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刚刚结束了自己的第二段婚姻。
陈明,江西鄱阳人,上海商学院学生,思想进步,胸怀报国壮志,于1937年放弃上海学业,奔赴延安,在抗日军政大学就读。
在延安,陈明没有革命经验,没有革命成果,没有什么名气,特别在恋爱史上,还是一片空白。
1937年5月,20岁的陈明和33岁的丁玲,第一次见面了。
1937年5月的一天,丁玲去看纪念高尔基逝世一周年的演出。这天,陈明正好在台上扮演高尔基名著《母亲》中的伯尔惠。
早在上海麦伦中学读书的时候,陈明就是学生运动的领袖,经常编演戏剧进行抗日宣传。他和当时著名的剧作家崔嵬,作曲家吕骥都有往来。
这天,在台下的丁玲和在台上的陈明,第一次见面了。
丁玲在延安
她穿着军装,打着裹腿,系着一根皮带,和大家一样,我没有产生什么特别的印象。后来熟悉了,丁玲告诉我,在纪念高尔基逝世一周年的演出中,看到我扮演的伯惠尔,便知道了我。
——《我与丁玲五十年》
陈明在台上的革命激情和青春干劲,让丁玲对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次戏剧演出之后不久,陈明和丁玲一起共事了。
1937年8月,中宣部决定成立一个宣传队,奔赴抗日前线进行实地采访,同时在后方进行演剧宣传。
丁玲就提出来要组织一个战地服务团,就叫西北战地服务团,主要进行战地宣传。陈明就是其中的一员。
这支后来赫赫有名的“西北战地服务团”坚持了八年时间,足迹遍布延安、太原、临汾、西安等地,为全民抗战起了巨大的宣传作用。
丁玲担任西战团团长,陈明担任宣传股长,负责演出工作。
他们每到一处地方,就搭建舞台,演出话剧,教群众唱革命歌曲,宣传抗日救国思想。
一时间,陕西、山西两省的市里乡间,到处充满了抗战的浓厚情绪。
1939年陈明在延安
我们继续向东行军,离黄河越来越近了。黄河两岸都是层叠的山峦。我们在西岸行军,上上下下,左右绕行,刚翻过一座山,眼前又是一座山岭,山间有无数的小河沟涧,有一天下午竟然蹚了十七八次河。走着走着,隐约听到时断时续的雷声,渐渐雷声越来越大,山呼谷应,恰似霹雳轰鸣。哈,黄河就在眼前!
——《我与丁玲五十年》
一年之后,就在这片黄河岸边,著名诗人光未然写下一首词,后来由冼星海谱成曲。这就是传唱至今的《黄河大合唱》。
这首歌,是延安革命人心底的呐喊,也点亮着陈明人生中最有激情的一段时光。一直生活在大都市的他,和西战团的同志一起下基层,宣传革命。
这段热火朝天的日子里,陈明逐渐了解了丁玲,认识到丁玲的能力和魄力。
同时,陈明也注意到,丁玲对他似乎和对其他人有些不一样。
丁玲因为是团长,享受高干待遇。在党校,丁玲是一部。一部是哪些人呢?邓小平、陈毅等等,都是高级干部。所以,在西战团还供给丁玲牛奶。有的时候,丁玲就留给陈明吃。
丁玲给我煮好牛奶后,从山上送到山下来,我住在山下的平房。我的胃病不适应吃小米,丁玲就把她的津贴省下来,到合作社给我买烧饼,她自己吃小米饭。
——《我与丁玲五十年》
1945年,陈明和丁玲
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事,更让陈明觉得不一样了。
1937年春节,出发四个月后,行军到陕西潼关时,陈明突然犯了胃病,丁玲决定让陈明立刻乘火车去西安治病。
我们等来了一列火车,丁玲背起我就往蓝皮的二等车厢上冲,她穿着一件军大衣,皮带上挂着一把小手枪,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把我背上火车,还弄到一个卧铺。
——《我与丁玲五十年》
也就是这一次,丁玲扭伤了腰,以后几十年,每当天气变化,她的腰部都会隐隐作痛。
丁玲对陈明出乎寻常的好,这一点陈明自己也感觉到了,不过他开始以为,这是领导认为他工作能力强,能吃苦,所以对他好。
直到有一次聊天的时候,他才明白了丁玲的心意。
丁玲和第一任丈夫胡也频
那是在一个小饭馆里,我们坐在炕上。我说,主任,你也应该有个终身伴侣了。丁玲反问我:我们两个行不行呢?我听了吓了一跳。
——《我与丁玲五十年》
事后陈明在日记里写道,让这种关系从此结束吧。
陈明才20出头,从来没有恋爱经历,而丁玲这个时候已经经历了两段婚姻,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丁玲不仅比陈明大13岁,地位也比陈明高多了,她的主动和热情,把陈明吓着了。
此时,陈明还不能确定自己对丁玲的情感,他也清楚地知道,这是一段不会被世人认可的感情。
于是,他匆匆作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后来也让他后悔不已。
1940年秋,他决定和烽火剧社的一个女团员席平结婚。
在与胡也频相爱期间,丁玲又爱上了冯雪峰,并提出了3人同居的荒诞想法,最终胡也频和冯雪峰竟然都同意了。
我和席平结婚时没有告诉丁玲,对她的打击很大,当时就有好朋友对我说,丁玲听说我结婚了很痛苦。为这事我一直很后悔,觉得应该事先跟她商量,也许那样就不会发生与席平结婚的事。
——《我与丁玲五十年》
那段时间,丁玲非常痛苦,常常在外人面前也难以抑制悲伤。而走入家庭之后的陈明,也痛苦不堪,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其实早已深深爱上了丁玲,爱上了丁玲的个性、思想、品格,爱上了这个人。
与其让三个人痛苦,不如大胆去追求幸福。陈明把内心的想法如实告诉了席平,决定结束这段错误的婚姻,回到丁玲身边。
陈明和丁玲在一起后,有人说,丁玲爱上了一个小丈夫,也有人说,是陈明嫁给了丁玲。
不过,在一片质疑声中,1942年,相恋5年的丁玲和陈明还是结婚了。
这一年丁玲38岁,陈明25岁。
丁玲与第二任丈夫冯达
年龄上,陈明是比丁玲小,但陈明很细心,反倒是丁玲,豁达开阔,大处着眼比较多。他们两个反而是个很好的互补
一个事业上很成功的女性,实际上她内心反倒是需要一个细致的男性。所以在陈明和丁玲的恋爱关系上,丁玲是主动的,一个看起来很强的女性,然而内心却很柔弱。
陈明看的成就、名声都没丁玲高,性格也比较仔细,但是他的性格当中有着非常坚强的一面。这种坚强,又恰恰是一个女性在事业的风口浪尖上需要的一种依靠。
后来历史证明了,也确实是这样
1946年,河北张家口,丁玲,陈明夫妇
婚后的那几年,日子平淡而幸福,为了帮助丁玲写作,陈明帮忙搜集材料,整理素材,甚至还学会了下基层采访。丁玲的手稿也第一个给陈明看,让陈明提出意见。
1946年冬天,丁玲开始创作长篇小说《太阳照在桑干河上》。
两年后,小说出版。
1951年,小说获得了斯大林文学奖。
我在屋里砌了一个火炉,这样丁玲写作时,后背还可以靠着火炉取暖。我也着手写一个土地改革的叙事诗。我们每天晚上都写得很晚,大礼堂的晚会散场时,我们就开始吃宵夜。在炉子上热热剩饭,拿出坛子里自己做的泡菜,吃点小米饭和泡菜,又继续工作。
——《我与丁玲五十年》
丁玲把出版的第一本书送给了陈明,并在扉页上写道:“留给陈明,因为你给我许多帮助,使我这本书写得比较少一些错误和缺点,而且当我写作的时候,不致为外界所影响我的情绪,我是应该感谢你的。”
1949年3月,陈明和丁玲在沈阳
不过,这样的悠闲和幸福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1958年,一场意想不到的打击降临了。
丁玲被污蔑成反党分子,陈明也因此受到牵连,两人双双被打成“右派”,下放到北大荒。
一夜之间,人人尊敬的大作家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大右派。丁玲崩溃了。
我们住在七平米的土墙茅草房里,茅草已经乱如散发,土墙歪斜,用木杆支撑着。好不容易从仓库里搞来几张包装肥料的纸,糊了个窗帘。
他们用皮带抽我,浑身都打紫了。丁玲用手来挡,把她的手都打肿了,是用擀面杖打的。我们相约了两个事,第一,不死;第二,不能疯。
——《我与丁玲五十年》
1952年丁玲和陈明,蒋祖慧在多福巷家中
在北大荒劳改的日子里,丁玲养成了一个后来改不掉的习惯,走路走得很快。因为不懂事的孩子们常常拿石头砸她。
那段日子在遭遇劫难的知识分子心中,留下了很深的痛。
然而,事隔多年之后,陈明能记得的却是和丁玲在一起时的温暖。
每次从修铁路的工地上赶回去见到丁玲,陈明都像个孩子一样的开心。
我们扒拉煤的火车回汤原,坐在车顶上,戴着棉帽子,要吹一个晚上的冷风。到了汤原,我们凑点钱,到小馆子里喝酒吃饺子,我还叫几个菜,叫一盒饺子,买点小罐头,给丁玲带回去。
——《我与丁玲五十年》
不过,这样的日子再次被打破了。
1970年的一天深夜,陈明和丁玲被关进了秦城监狱,他们俩之间音讯全无。
五年之后,他们才在山西长治一个偏僻的村子里见面了。
丁玲与丈夫陈明在北大荒
她从住的地方走出来,走到大门口,我们见着了。我一看,她老了,讲话声音也老了。丁玲说,哎呀,这个地方好。我说,两个人在一起就好。我们俩就紧紧握着手往屋子里走。
——《我与丁玲五十年》
陈明一直陪伴丁玲到老
再回到北京的时候,丁玲已经年过七旬,满头银发。她和陈明一起,过着安详而平静的日子。
1986年3月4日,丁玲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丁玲对陈明说,你再亲亲我。她躺在病房里,对陈明很舍不得。
她说,陈明这一辈子守在我身边,太苦了。我死了以后,陈明还要继续吃苦。
女作家丁玲
在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陈明说,在丁玲落难之后,尤其在丁玲晚年的时候,他终于不再是丁玲背后的男人,不再是比丁玲小13岁的小男人,而是像一个哥哥一样,呵护着丁玲,照顾着丁玲,成了丁玲最大的依靠。
有人说,陈明如果不是和丁玲在一起,他应该就不会受到牵连,浪费几十年的光阴,也不会成为丁玲写作的助手,而是在他自己擅长的戏剧上获得更大成就。
不过,陈明说,他爱丁玲,丁玲也值得他用一生去爱。他这一生,因为跟丁玲在一起,而充满了意义。
冲破世俗眼光的桎梏,这对老妻少夫,相拥着走过半百人生。幸福,不是别人能给的,而是自己的主观体验。
相守相持的陈明与丁玲,成为了彼此的一生守护。
有一种真挚的爱情叫陈明与丁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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