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名臣左宗棠,是清朝历史上举足轻重的人物之一。在清朝已经日薄西山、江河日下的艰危时刻,左宗棠与曾国藩、胡林翼等能人贤士一起,扫灭内忧祛除外患,使得行将就木的大清王朝转危为安,堪称清朝的再造元勋。左宗棠的名气比起曾国藩,虽然略逊一筹,但他的一生功业却远超曾国藩。仅仅平定西北一事,守护国家万里疆土,免遭沦陷他人之手,堪称功业千秋。
在晚清名臣中,左宗棠又以个性鲜明而闻名。他言行举止直爽刚烈,一心报国心无旁骛,绝无官吏们常见的拉关系讲人情等恶习。从做人的角度而言,左宗棠的气节堪称楷模,但在封建时代的官场中,他这一套却行不通。别说那些心术不正的庸碌之辈,即使是德行操守无可挑剔的曾国藩,与左宗棠也难以很好相处。
曾国藩对左宗棠有知遇之恩,在其落魄之时伸出援手,给了左宗棠一个舞台,左宗棠才得以大展经纶,出将入相,堪称他命中的贵人。但即使如此,倔强的左宗棠对他也丝毫不留情面。曾国藩平定太平军,攻克天京,向朝廷告捷,声称大功告成,洪秀全和幼天王洪天贵福都死在乱军之中。左宗棠发现幼天王洪天贵福并未死去,立即上书朝廷揭露真相,把曾国藩揭的底朝天,两人从此交恶。此后曾左二人即势同水火,纠缠扰攘至死方休。
对平定西北的自得之意,对曾国藩的怨气和不满,使得左宗棠到了晚年依然不能释怀,并落下一个毛病。《庸庵笔记》生动地记述了左宗棠的这个毛病。他“每接见部下诸将,必骂文正”,然后自夸他平定西北的功绩。他整天喋喋不休,把指责贬低曾国藩挂在嘴上。他部下的官吏将领,很多都在曾国藩手下干过,熟知二人交恶内情,对左大帅的聒噪不止十分厌倦。
部下们经常私下议论:“左大帅和曾公不和,由来已久,何必一直对我们喋喋不休?况且他所说的道理和事实,也未必尽然。我们听得耳朵都磨出茧子了。”然而议论归议论,没人有胆子当面劝阻左宗棠。左宗棠到两江总督任上,公事繁多事务繁忙,依旧积习难改,张口闭口就是自诩西北功绩,贬斥曾国藩的不是,甚至为此耽误公事。
有个叫潘季玉的官吏,曾面见左宗棠,想当面请示一些地方要事。结果见到左宗棠后,刚刚寒暄几句,左宗棠就开始谈论西北功绩,“刺刺不能休,令人无可插话”,滔滔不绝让人都插不上嘴。好不容易不说西北之事,左宗棠马上又开始指责数落曾国藩。潘季玉只得耐着性子洗耳恭听。直到日中时分,旁边仆役把茶碗送到左宗棠手中,然后一声送客,潘季玉一句正事没提,只得怏怏而去。
次日,总督衙门举行宴会,潘季玉也在邀请之列。他满心想着,趁此时机给左宗棠汇报一下工作,谁知左宗棠刚一入座,就开始指斥曾国藩的陈年旧事,口若悬河,“迄终席,言尚如泉涌也。”直到宴会结束,他仍然意犹未尽。几天后潘季玉该回去了,想着不能白跑一趟,趁着当面告辞之时,刚刚提了几句公事,左宗棠立即打开话匣子,又是西北业绩又是曾国藩。潘季玉实在忍无可忍,“乃疾趋而出”,连礼节都不顾,撒腿就跑。
后来左宗棠到了京师,与诸位军机大臣商讨整饬海防的一件奏折。谁知左宗棠故态复萌,每看一页,都会转弯抹角引申到平定西北战绩,激情洋溢声振屋瓦。旁边的恭亲王等大臣,开始还耐着性子等他说完,谁知这位老先生一说就是半天,大家开始还都强打精神,勉强应答几句,最后个个疲倦不堪,一个个东倒西歪,左老先生却依旧兴致勃勃。
连着讨论半个月,天天如此,左宗棠每看一页,必定长篇大论讲说半天西北战绩,军机大臣们连奏折内容都忘完了。恭亲王实在受不了他,就让军纪章京把那份奏折偷偷藏起来,这才让左老先生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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