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到这个世界,往往不都是春风得意、事事顺心,有时会遇到挫折和坎坷,那么,一个人就会很容易地进入郁郁寡欢的自我世界,我们姑且称之为寂寞时光。
汪曾祺是我国著名作家,也是沈从文的得意门生,1959年,他因右派身份被下放到张家口沙岭子进行劳动改造。可以想象一个大文学家,远离亲人和繁华的街市,在荒郊野岭的沽源马铃薯研究站画土豆,他是何等的寂寞和无奈啊!白天旷野的风就是他的亲人;寂静落寞的夜晚,书就是他的至亲。晚饭过后,皎洁的月光倾泻下来,虫儿的歌唱加深了寂寞的厚度,一个有思想的人,在摇曳的灯光下,与其说伏案夜读,还不如说正在与智者促膝而谈、相交淡如水。以至于汪老在以后的很多场合,规劝年轻人无论身处顺境,抑或逆境,都要不忘读书,惟有读书,方能化寂寞为动力,因为,寂寞往往远离了外界干扰,聒噪声进不来,正是学习充电的大好时光。
曾经有段在深圳的寂寞时光,至今想来困境还是有益的,只不过时不待我,寂寞时光那也是时光,切不可让时间分分秒秒地从我们身边溜走。深圳,是我国改革开放的窗口,吸引着成千上万年轻人南下逐梦,在同事的怂恿下,我当时落脚于深圳南头的一家单位。那时的内陆与深圳,仅从工作态度和风格就有很大的不同,竞争压力太大,脆弱的我不堪一击,失业,这件最令人头痛的事,降临到自己的头上。五光十色、灯红酒绿的世界,那是富人们的天堂,拮据与落寞,即便世界之窗近在咫尺也无奢望前去光顾,东门的大众化的街市倒是没少去。身处闹市一隅,寂寞书做伴,那段时光我聆听巴金的教诲;与冰心、梁实秋、莫泊桑等大家长谈,他们的聪敏的智慧和渊博的知识,总是无声中滋润着我。于是,我拿起笔开始了我的文学创作。第一篇作品《风雪兼程》刊登在《深圳晚报》上,后来,《深圳日报》和《深圳商报》相继有文刊出。正是深圳这段寂寞时光,成就了我的文学梦,至今心存感激之情。
记得著名文学家季羡林曾以《天下第一好事,还是读书》为题,写了一篇散文。其实,题目的这句话,原出自我国出版家、教育家、爱国实业家张元济老先生。他一生嗜书、寻书、藏书、出书,成了实实在在的“书迷”,“数百年旧家无非积德,第一件好事还是读书”此乃张元济晚年所写的一副对联。季羡林也是一个很较真的学者,读书为何能成为天下第一件好事呢?文中写道:“人类千百年来保存智慧的手段不出两段,一是实物,比如长城等,二是书籍,以后者为主。”言下之意,书籍是人类智慧的结晶,先人把脑海里记忆的东西搬出来,放到纸上,就形成了书籍,书籍是储存人类代代相传的智慧的宝库。所以,读书是在吸纳前人的智慧和经验,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向梦的天空更近了一步,读书,岂不是“天下第一好事”么!
社会进步了,遇到了一个好的时代,爱书、买书已不是一件奢侈的事情。如果家庭没有书籍,我想那个家庭是贫瘠的。我的外甥农村出生,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读书的时候也是个文学迷。最近,在跟我聊天品茗时,言语中显得落寞,他说,你是我的舅爷,几代人以后,我的这些厂房、住房不知道怎么样了,谁还会记得我,但舅爷的一本书能代代相传,那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啊!虽是不经意的一次谈话,但著书立说还真小觑不得。当别人喝酒抽烟的时候,我读书;当别人花前月下的时候,我读书;当别人麻将桌前摆长城的时候,我读书……而后,于寂寞夜里敲击键盘,文见报端的时候,我是幸福的!
“书是一座快乐的富矿,储存了大量的浓缩的欢愉因子,当你静夜拂卷的时候,那些因子如同香氛蒸腾,迷住了你的双眼,你眉飞色舞,中了蛊似的笑了起来,独享其乐。”这是郑淑敏的一段话,其实与我又何尝不是呢?每晚写作间隙,目光拂过案头、床铺、凳椅等到处躺着书籍的时候,心生快慰,寂寞时光有书做伴,今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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