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弓长火羊
小时候在中国北方住火炕,卧室外屋是厨房。灶膛里烧火煮饭,烟火会直接通过像棋盘一样的炕洞排放出烟囱。全村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吃饭,同一时间下地干活。每到清晨傍晚,家家户户的斜屋顶瓦房上就会炊烟四起,那时候街上就会特别安静,连鸡和狗也会回到自家门口。
这是一天的开始和结束。
北方的院子一般都是四方形,有石墙,砖墙,最早是泥坯砌成的土墙。房子也是,直到后来钢筋混凝土结构之前,基本都是土屋。
修造土屋之前,得先在地上画个框,夯实地基,然后就向上砌泥或者泥坯。泥和泥坯都要加植物的秸秆,在粘土和水之间起韧带的作用。
记得小时候宽阔的场院里,在阳光下,泥坯拓成方正一块块,像切割好的褐色巧克力。
对于孩子来说,用泥坯垒房子是游戏,沾满泥土的双手双脚也注满快乐,跑进跑出,欢天喜地,像个节日。
不光是中国北方,在南方,还有世界其他地方,土房子也非常常见,而且形态、做法、混合材料、装饰物等等都各不相同。但主要材料是泥土,只要基本元素是土,这房子无论长成什么样子,都充满了诗意。
因为是活生生的泥土材料,日久了房子上就会长草,墙上也会长,像毛茸茸的棉帽子。那时候的房子有生命,随着四季枯荣生长。
更有意思的在于,房子无所谓是什么形状,圆的方的长的尖的都行,粗糙也是美,刷上大白,抹得油光水滑也是美。
如果有机会,我有个院子,重新回到农村,我愿意在40岁的时候送家人一座泥房子,在里面生火做饭,养儿育女。
土房子冬暖夏凉,可以在泥土没有干透前镶嵌任何东西,可以画任何图案,可以随意造型,可以在墙面置入任何家具。
我们生长于土地,我们应该住在泥土的房子里,尊重自然规律,崇敬一切生长哲学,睡在火炕上,行走在天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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