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氏自注:“以黄疸一证而言,《金匮》有辨征三十五条,出治一十二方,先审黄之必发不发,在于小便之利与不利,疸之易治难治,在于口之渴与不渴,再察瘀热入胃之因,或因外并,或因内发,或因食谷,或因酣酒,或因劳色,有随经蓄血,入水黄汗,上盛者一身尽热,下郁者小便为难,又有表虚里虚,热除作哕,火劫致黄。知病有不一之因,故治有不紊之法,于是脉弦胁痛,少阳未罢,仍主以和,渴饮水浆,阳明化燥,急当泻热,湿在上,以辛散,以风胜,湿在下,以苦泄,以淡渗,如狂蓄血,势以必攻,汗后溺白,自宜投补,酒客多蕴热,先用清中,加之分利,后必顾其脾阳,女劳有秽浊,始以解毒,继以滑窍,终当峻补真阴,表虚者实卫,里虚者建中,入水火劫,以及治逆变征,各立方论,以为后学津梁。至寒湿在里之治,阳明篇中,惟见一则,不出方论,指人以寒湿中求之。盖脾本畏木而喜风燥,制水而恶寒湿。今阴黄一证,寒湿相搏,例如卑监之土,须暴风日之阳,纯阴之病,疗以辛热无疑,方虽不出,法已显然。奈丹溪云:不必分五疸,总是如盒酱相似。以为得治黄之扼要,殊不知以之治阳黄,犹嫌其湿,以之治阴黄,恶乎可哉!喻嘉言于阴黄一证,竟谓仲景方论亡失,恍若无所循从。惟罗谦甫具有卓识,力辨阴阳,遵仲景寒湿之旨,出茵陈四逆汤之治。瑭于阴黄一征,究心有年,悉用罗氏法而化裁之,无不应手取效。间有始即寒湿,从太阳寒水之化,继因其人阳气尚未十分衰败,得燥热药数帖阳明转燥金之化而为阳证者,即从阳黄例治之。”
叶霖按:“论黄疸证治,全从《临证指南》蒋式玉论中窃来,并不将阴黄、阳黄、在腑,在脏,形证病因辨明,而自钥究心有年,用罗天益法化裁之,无不应手取效,欺世盗名莫为此极。”
按:叶霖这段批评是很不客气的。吴氏引别人之文不注明出处,是不够好,但翻阅清代以前之著作,如此之例并不乏人,则吴氏堪谅。且吴氏在凡例第三条似已有所声明了。“晋唐以来诸名家,其识见学问功夫,未易窥测。瑭岂敢轻率毁谤乎?奈温病一证,诸贤悉未透过此关……惟叶天士持论平和,立法精细,然叶氏吴人,所治多南方证,又立论甚简,但有医案,散见杂证之中,人多忽之而不深究,瑭故历取诸贤精妙,考之《内经》,参与心得,为是编之作,诸贤如木工钻眼,已至九分,瑭特透此一分作圆满会耳,非敢谓高过前贤也。”则罗谦甫的理论与经验除为蒋式玉之论加以推崇之外,又经过吴氏的验证,还是有利于后学。吴氏最后指出始有寒湿,得燥热药数帖,阳明转燥金之化而为阳证者,即从阳黄例治之。证之实践的确如此,我们曾见阴黄治疗过程中转为阳黄之证。足证吴氏又“透此一分”矣。
(七十)夏秋疸病,湿热气蒸,外千时令,内蕴水谷,必以宣通气分为要,失治则为肿胀。由黄疸而肿胀者,苦辛淡法,二金淆主之。”
叶霖按:“窃《临征指南》治蒋姓案,而捏造其方名。”
按:方确与蒋姓案同,但并非全案照搬。此方加减治泌尿系结石有效,胆道结石一类黄疸亦效。不同于一般之传染性肝炎之黄疸也。
(七十一)诸黄疸小便短者,茵陈五苓散主之。
(七十二)黄疸脉沉,中痞恶心,便结溺赤,病属三焦里证,杏仁石膏汤主之。<BR>吴氏自注:“前条两解表里,此条统治三焦,有一纵一横之义。”(这一段话值得我们重视)<BR>叶霖按语:“叶氏治张姓案而捏造方名。”而朱武曹氏则眉批曰:“金针尽度,经所谓气化出焉也。”(我同意曹氏之意见)
(七十三)素积劳倦,再感湿温,误用发表,身目俱黄,不饥溺赤,连翘赤豆饮煎送保和九。
吴氏自注:“前第七十条,由黄而变他病,此则他病而变黄,亦遥相对待,证系两感,故方用连翘以解其外,保和九以和其中,俾湿温、劳倦、治逆,一齐解散矣。”
叶霖按:“从叶氏治黄姓案窃来,杜撰方名,劳倦二字谓是两感,纵论丹溪补阴之非,以他人门面,作自己牌坊,而妄议前贤,徒为识者笑斗。”
按:《临证指南》所收“疸”证之案共十篇,吴氏采其三例著之于书,因其皆非治疸之常法,而是吴氏实践有得者,学于叶氏而能化裁,未可因其源自叶案而过责也。正相反,我们应该学习吴氏对前人医案的学习精神。吴氏在上焦篇三十五条自注云:“惟叶氏心灵手巧,精思过人,案中治法,丝丝入扣,可谓汇众善以为长者,惜时人不能知其一二,然其法散见案中,章程未定,浅学者读之,有望洋之叹,无怪乎后人之无阶而升也。故本论摭拾其大概,粗定规模,俾学者有路可寻,精妙甚多,不及备录,学者仍当参考名家,细绎叶案,而后可以深造。”吴氏从散在的叶案中,抽丝剥茧,上升为理与法,其功与过,不是很分明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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