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稣说,你看见别人眼中有刺,却看不到自己眼中的梁木。
刚过去的周末,由于下雪地滑,后来又地穿甲了,我怕老头摔着,就让他别出来了,在家休息。正好有时间自己反思一下自己。
老头对我有隐瞒,这没错,但我扪心自问,如果老头真的教我了,我会很坦诚的告诉别人吗?其实,我也是个不喜欢与人交往的人,这一点,和老头实在是很相似。我在挑老头的毛病,却没看到,其实自己也是这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也许,尹派的人都这样。从尹福开始,练好功夫就只是和自己的小圈子交往,不像程廷华,为人豪爽大方,广交朋友,把八卦掌广泛传播。当然,这也和尹福的身份有关,已经去宫里当差了,肯定不能在成天在江湖上混。但看后来尹派的人,也是都属于沉默型的,都是默默的练功,默默的传承,以至于在公众视野里几乎消失了。尹派的功夫究竟什么样,也没人知道了。我觉得,尹派的人更继承了道士的风格,不爱张罗事,属于独居型的。猫科。
即使以后老头不再教我真东西,我和同龄人比起来,也算是幸运的。我毕竟知道了尹派功夫的真实面目。虽然只是惊鸿一瞥而已。我一般很少逛论坛,最近几天在网上看到八卦掌的论坛,看下来心情很沉重,虽然我自己还是菜鸟,没资格对别人品头论足,但确实感到,八卦掌已经完全走样了,很多人练了半天,根本就不是八卦掌,如此这样热闹了一辈子,真是瞎玩闹。我感到,应该说两句。
最根本的,是思维方式、思维角度。现在练八卦掌的,都是照着散打的路子练八卦掌,先琢磨怎么技击,怎么发力,怎么一拳干倒对方,怎么让别人打不着。这种散打思维,是一个强力的有色眼镜,戴着它看八卦掌,完全是另一个模样。带着这种思想,迟早会觉得八卦掌在胡扯,绕来绕去的,还不如人家形意拳直打直冲有效呢。这就好比,一个士兵分不清楚普通步枪和狙击步枪,扛着狙击步枪去打近身巷战,不死才怪呢。
八卦掌是道家的东西,里面有浓厚的道家色彩。老头说,八卦掌的转掌走圈,最早是源于道士们的修身活动,后来才被用到了武术上面。而形意拳,是源于古代军事训练的,当然技击是第一位的,这是一个根本的差别,出发点就是不同的。
道士们求的是长生不老,防身是附带性的,我估计同样的情况也存在于少林拳中,很多人认为少林拳没用,花架子,但我想,真正的少林拳,本来的目的肯定是辅助禅修的,防身在其次,只有站在古人的角度,才能明白为什么会有很多“无用”“绕弯子”的东西。
如果一定要从技击角度解释八卦掌,只能这么说,假设两只羊决斗,一般是势均力敌,怎么才能使其中一只羊胜利?有两个办法,一个是给羊好吃好喝,让它很强壮,并且训练它的搏斗技巧,使它会打架,自然就会胜利了;还有一种办法,就是把其中一只羊变成披着羊皮的老虎,这样也会胜利。八卦掌是第二种办法。用的,就是道家的生理改造技术。
八卦掌的转掌走圈,第一步是外形到位,外形到位是为了锻炼筋骨。现在网上热炒的,都停留在这一步。好像这就是八卦掌的全部,其实,这仅是一个开始而已。最为糟糕的,是现在连外形的标准都严重走样了。八卦掌的外形,每一环都是严丝合缝的,一个做不到,处处受影响,一个地方不标准,处处都会不标准。还很容易受伤。
比如,转掌时后手必须顶在前手的肘关节下面,同时后手这只胳膊必须紧贴身体,这不但有它的正面锻炼意义,还可以保护自己免于受伤,因为你在这么做的时候,结合向后转身的动作,就不会超出你身体的限度,不会扭伤内脏。因为一旦你超出了身体的限度向后扭,你的后手就没法顶在前面的肘部下面了。有的人后手离开前手的肘,还使劲向后转,同时还运动走圈,结果就是扭伤了内脏。
还有,转身一定要转到面向后,然后才能结合鸡步。这样不会伤到膝盖。有的人只稍微转身,手臂从侧面伸出,就开始练鸡步,难免左右晃动,最后膝盖伤了。因为如果你是直行或斜行练鸡步,上身不转向后面没问题,但如果你是转圈的鸡步,上身必须转到面向后面,否则必伤膝盖。
仅仅这两点,姑且不谈鸡步、猴相、虎坐、鹰翻,只说后手顶前肘,上身转向后面,头向后看,我没见到任何一个视频里有人做到了。
也许有人说,很多人不这么严格也练出了功夫,没错,但那些人是拿转圈练灵活性而已,不是真正的八卦掌功夫。外形不达标,道家的生理改造技术,就无法发挥作用。而八卦掌的功夫,不是前面这些外形,而是后面的生理改造。
生理改造是什么?我功夫浅,自己一点体会没有。只能叙述老头告诉我的。
就如所有人都知道的,道家的生理改造,就是气。转圈在外形达标之后,就是在练气。通小周天、通大周天。也许你觉得很俗,这些名词你早就听说过了。但现实中有谁做到了呢?真正的通了大周天,就是羊变成了老虎。设想一下,一只老虎披着羊皮,对面一只羊要和他搏斗,这老虎什么感觉?难道还需要去琢磨什么招数技巧?
八卦掌转掌之后的老八掌,其实是在大周天通了之后,在练气在周身运转,老头说,你不用去想气该到哪,它自己该到哪就到哪。可笑的是,现在很多人根本不知气为何物,却在那比划老八掌,有什么意义啊?还不如去比划崩拳实用呢。那些视频真是让人笑喷了。
通了大周天有什么外在的表现?我只见过老头,只能说他。他给我示范揉球掌,坐在马扎上,突然一下浑身皆动,看了之后才知道什么叫活!活和松是完全不同的,以后再说。怎么形容那种活的感觉呢?只能用很不恰当的比方,希望能表达一些意思。那样子,像是如果一只马蜂,钻到了你的衣服里面,你在恐惧之下,会浑身乱动的去感觉那只马蜂在哪,然后用身体的每一个部分去驱赶马蜂从你的衣服里出去,有点像那个感觉。没有马蜂的时候,你不会有那种浑身皆动的状态。那个时候,你浑身都是眼睛,去找马蜂在衣服里的哪,浑身都是手,要把马蜂赶出去。我只能想出这个比喻,当然,老头的“活”没有这么失控,还是很不一样,但有些类似。我指的是那个浑身皆活的状态有些像。我从生活中找不出其它的例子来描述那种活的状态。
我问老头这活劲怎么出来的,老头没告诉我。后来G师傅有一次看见我模仿揉球掌,估计是我的动作太难看了,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直接告诉我了,揉球掌是丹田翻滚带出来的,不是像我那样瞎绕。呵呵,我从此之后再也不比划揉球掌了。
还有,记得老头当时听了G师傅的话低声嘀咕了一句,杨家的太极也是这个。我当时没在意,后来网上看见,光绪的老师翁同和,和光绪一起看过杨露禅演示,翁评价杨露禅,“身似猿猴、手如运球,犹太极浑圆一体也”。如果这段话真是翁同和说的,那么,就和老头嘀咕的相一致了。
又扯远了,老头的浑身皆活,他自己说比他的师父差远了。他说他师父走圈的时候,他都赶紧躲的远远的,因为觉得只要碰上他自己就飞出去了。要知道,老头是之前是练了十几年外家拳的人,怕过谁?他的师父还没向他动手,他就自己跑开了。老头还说过,他师父演示干冷功的时候,当时他就觉得屋子都塌了,吓得屁滚尿流。
羊见了老虎,就是这样。
补充:发一张老头的师爷的照片,看这气质,像武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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