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连萌 |“去书店,约会科恩”
前言:
【朗读者】的第一期节目《嚎叫》,其中有一首配乐便是科恩的《Famous Blue Raincoat》,足以体现我对科恩的喜爱。
最近浦睿文化出版了科恩的传记——《我是你的男人》。在北京场的活动中,著名DJ张有待、沙子乐队主唱刘东虹、Joyside乐队主唱边远、张楚等纷纷出席,来谈起他们心中的老男人科恩。
莱昂纳德·科恩和他的粉丝们
——“去书店,约会科恩”(北京场)精彩回顾
在5月11日,北京单向街书店举办的“去书店,约会科恩”沙龙上,出版人陈垦讲了这样一段话:
“作为西方音乐狂热的喜好者,我喜欢很多不同的歌手、乐队。但LeonardCohen始终是特别的一个。当他令人着迷的歌词和音乐感动了足够多人的时候(尤其征服了欧洲之后),被公放到殿堂上这是非常自然的一件事。所以这才有若干年前想飞里斯本、飞金边去听他演唱会的冲动,也拼命地鼓舞朋友,赶紧砸一大笔钱,把他弄到中国来开演唱会的尝试。
但在这之前,浦睿文化尽我们小小的努力,先给大家送上一本书——《我是你的男人:莱昂纳德·科恩传记》。
今天这么多朋友为了科恩来到一块,大家都是科恩的粉丝,我也不用说谢谢,你们也不用客气。这本书首先应该是我个人特别特别想做的一个东西,然后非常希望它给在座的人,就是无论是大名鼎鼎的音乐人们,还是普通的读者朋友,我希望它是你们很好的礼物。”
张有待:大家下午好!我们今天这么多朋友来约会一个人,可是我们约会的主角不在现场,今天的活动叫做“约会科恩”,就是因为《我是你的男人》传记中文版在中国出版,并且和大家见面。
看这本传记之前,我想很多朋友听过他的音乐,知道他是小说家、诗人、音乐家,他经历的时代是一个非常辉煌的时代,从60年代一直到今天,在中国有他无数的歌迷和读者,我们看过很多关于他传记的电影还有他的纪录片,我记得印象深刻的是,有一部关于他的纪录片里面谈到,他的书即将在中国出版,他说感到非常兴奋和骄傲。
今天他如果知道在中国有这么多他的读者和歌迷,一起跟他约会,在这个下午聆听他的音乐会是怎样的心情。今天到场的还有中国的音乐人,有张楚、边远、刘冬虹,还有我的同行杨樾,还有诗人,还有老板。
今天虽然老爷子没来,特别请来他的唱片,来跟我们一起聊天,首先请杨樾到台上跟我聊一聊关于莱昂纳德·科恩。首先我说一下这张唱片,我记得有一年我在瑞典的斯德哥尔摩有一个二手唱片店,唱片店有好多黑胶唱片,我突然看到这张,我手刚拿出来,一个小伙子跟我同时抢这个,他说这个给我,我说不行,我说你还有很多机会,这张一定给我,所以我给抢回来了。杨樾第一次听科恩的音乐是什么时候?
杨樾:其实这个有点意思,我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不是听他的音乐,是听Jennifer Warnes的《Famous Blue Raincoat》。这本传记里面也讲了,那张唱片比他任何一张唱片名气都大,这是一个很戏剧化的结果。大概在1989年的时候,那张唱片应该是87年,中国稍微滞后一点。我当时听到哪张唱片,我既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Jennifer是谁,那张唱片我听了几百遍,一直研究那张唱片里谁作的,谁写的。
再往后,就是咱们都是经历打口时代的这么一群人,其实在打口时代,你发现打口碟里面基本没有见过科恩的唱片。我最初一次也是在香港买了他的唱片,我说这不是JenniferWarnes的制作人的唱片吗?他还会唱歌?!是这样的感觉。大概90年代中期,应该是他在70年代中期,就是他的第五、六张左右的唱片,包括Famous BlueRaincoat,我说他居然自己还唱,其实他60年代出唱片了。我后来很关注他,我很喜欢那种感觉,你说他在吟也好,唱也好,而且那种低沉的嗓音,我那段时间非常沉迷于Tom Waits的音乐,又冒出这种嗓子的人来就很沉迷。你说我最喜欢他哪首歌,也很难讲,因为他出唱片太多了,他今年正好80岁,34年出生的,他这么多年的唱作生涯,他唱的变化不是特别大,我每张都喜欢,但你说特别喜欢哪一首,倒是也没什么。
这次出这本书,我觉得特别好,我本身是一个特别爱读书,但是特别不喜欢读传记的人。我日常看书可能除了传记,我什么书都爱看,就是不爱看传记,哪怕是我特别喜欢的人。但是这次我就看了,看了之后发现,你一会儿觉得认识他,一会儿不认识他,进进出出的感觉特别强烈,这更像是一本小说,科恩实在太传奇了,如果我们去百度百科上查询他的资料,就会知道他的什么历程,他是一个二战前出生的人,经历了什么,跟谁谈过恋爱,跟无数女人做过爱,我们也只知道那些。我刚才一直在讲到Famous Blue Raincoat,就是Jennifer Warnes这张唱片和这首歌本身也都是科恩很知名的作品。可是我们知道那是写了一个纽约的爱情故事,在曼哈顿的街头怎么样。
我看了这本书才知道。1967年的时候,科恩很落魄,他跟他的哥们,是向加拿大国家艺术委员会骗了3000美元。他们跟人说,你们资助我们吧,我们是艺术家,我们要去欧洲游历一番,之后要写剧本,拍电视剧,他们四天之后直接飞到伦敦,因为他是一个穷光蛋,但他是一个大家族出身的,他到伦敦后直接进了Burberry的店,拿骗来的钱买了这件著名的蓝色的雨衣,67年他把骗来的钱在伦敦买了这件雨衣,这本书里写了。我觉得这个实在是太传奇了。
张有待:他的每个歌背后都有很多故事,而且有很多真实的人物在他的歌里面出现。
杨樾:对,很多人都知道,他所经历的跟Bob Dylan、Jim Morrison他们,所经历相同的一个民谣的大爆发时代,是跟嬉皮士运动是基本同步的,稍微早一点。
但是我看了这本书才知道,当他上大学的时候,我去过蒙特利尔,蒙特利尔离纽约只有300公里,其实两个城市特别近,蒙特利尔也是北美的艺术之都,蒙特利尔一年有500多个音乐节,他作为蒙特利尔的小青年混到纽约的艺术圈子里,“垮掉的一代”这帮人根本就不理他,觉得他太正统了,直到有一天他跟着他们跑到希腊去混了几个月,才说你可以做我们的兄弟,这个东西完全没想过的,我一直觉得他也是大师,那帮人也是大师,大家都是大哥,肯定是一起耍起来的。
其实还不是这样,他一直不被那帮人所接纳,这本书真的特别有意思,可以弥补很多我们在音乐之外的感受,那种想象空间都是我们没法想象的,这个人活的太奇怪了。
张有待:关键是他的人生经历,所有经历的时代给他带来的创作,还有通过他的作品让后人了解他所经历的时代,这是特别有价值。
杨樾:我们今天经常会提到他的那首哈利路亚,这首歌特别多人喜欢,像New Radio的合作伙伴李青,他自己做了一个上下集的节目,放了30多个版本,不同的哈利路亚的这首歌,全世界的艺术家,顶级大腕,我们知道的就那么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实际上还是一首情歌,不是宗教歌曲,为什么会有这样一首歌?看了这本书我突然明白了,这跟他的成长环境有特别大的关系,他的外祖父居然是犹太教的拉比,而且是级别非常高的拉比,而他父母都是很正统的犹太人,那么在二战前的那个环境,在加拿大没有那么多的犹太人,他们守在一个小圈子里面,一直沿袭着那种传统,他内心里面宗教情结特别重,包括他后来搞禅修,不在于他修什么了,他的血液当中,他生在一个非常正统的家庭当中,这些一直贯穿着他,包括他的纵欲、吸毒对他来讲一种宗教形式。
张有待:都是他的一个人生经历,我觉得他的身上具备很多特质,比如谦卑、真诚,对自己的真诚和对宗教的真诚,还有对信仰,不是宗教,对于他来说是信仰,我第一次在北京音乐台放哈利路亚,第二天就接到领导电话,“谁让你放宗教歌曲的?!”,我受到“批评处分”了。
杨樾:网上流传一个视频,西班牙有一个牧师给别人主持婚礼的时候,他是个神父,神父突然开始唱他的这首歌,这首作品已经打通了宗教的概念,本身变成一个新时代的,带有圣灵、圣洁的一首情歌。
张有待:是。还有就是,他具备很多特殊的幽默感,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他在伦敦演唱会,那时候是72岁,他在台上说我十年前在这儿演出,当时我还是一个小伙子,其实十年前他已经60岁了。
杨樾:他的心态挺好,在伦敦开演唱会之前,应该时间差不多,他的积蓄都被他的经纪人骗光了,所以他又没办法,以70多岁高龄重新出山,赚钱养活自己……
张有待:我去年错过他一个演唱会,特别遗憾,就是在瑞士,他连演两场,我去的时候他已经演完了,我前面在别的音乐节,看过他演出的人跟我讲,老爷子唱三个小时不断,而且照样跪下,全场鼓掌。
杨樾:这是中国至少一百年内很难诞生他这样伟大的诗人、音乐家,他首先是诗人,然后才是音乐家,我们没有完全复制的环境——成长的环境。看完这本书发现,他应该这样,而我们也永远没法这样。
张有待:关键是他的情怀。我觉得在中国比较特殊的是,我们都知道科恩从60年代就出诗集、唱片,跟大腕级的人在一起,中国的读者或者听众或者是歌迷,可能是90年代才开始认识他。大部分听他的第一张专辑,可能是《A Thousand Kisses Deep》,然后再过去找他过去的歌来听。
杨樾:我记得我第一次在节目里放他的音乐,应该是接近90年代末的那段时间,之前也搞不清楚他是怎么回事,那会儿互联网不发达,没有特别多的机会了解,后面都是碎片。
张有待:我第一次知道他是通过电影,有一个加拿大的电影,给我印象特别深的是,好像是在一个脱衣舞酒吧,那个酒吧里的DJ是一个有着特别性感的声音的男人,有一个播放台,就像电台主持人一样,拿话筒说下面谁谁谁上场,这时候放Everybody Knows,穿着学生装的女孩上来跳脱衣舞。另外一个电影是Natural Born Killers(天生杀人狂),他当时是因为这个电影,开始知道其实电影里不一定要请真正的作曲家来给电影配乐,而是要找一些已经存在的音乐,更适合电影,直接配上去。所以他觉得莱昂纳德·科恩的作品是最适合用在他的电影里面的。像这些电影里面出现这些歌的时候,我就会找这是谁唱的。
杨樾:其实找那些资料还是挺不容易的,虽然他从60年代就唱歌到今天,我们真正能够完全去了解他,只有新世纪以来才会获取更多的资料,他虽然是一个大师,毕竟最近二三十年不是站在风口浪尖上,他留下来的东西肯定是最隽永的。
张有待:有一些演唱家演唱他的作品,还有我收集了很多其他的音乐家,来翻唱他歌曲的专辑,中国很多歌手受他的影响,而且还开过他的翻唱演唱会,是吗?像沙子乐队的主唱刘冬虹,请上台。我觉得在中国最具备科恩嗓音的就是刘冬虹。
杨樾:而且冬虹首先也是个诗人,还是小说家。这样的歌手太少见了。
刘冬虹:我最早听莱昂纳德·科恩,也是90年代初的时候,当时认识一个在北京上学的美国小孩,18、19岁的美国小伙子,他拿着磁带,我也不知道是谁,听着很棒。很久之后我才感觉到这个音乐有另外好多的价值。
我简单说一下,不能算说对莱昂纳德·科恩的评价,在我很朴素的感知里面,我觉得莱昂纳德·科恩是替我们和上 帝谈判的人,而且他是比较淘气的,不只是盲从,或者只是崇拜。这个确实是西方文化里面特别重要的东西。
张有待:一会儿你来唱哈利路亚。
刘冬虹:可以合唱,还有边远。
张有待:我听过边远做过莱昂纳德·科恩的电台节目,还是很感动人的,请边远上台。还请在中国大家另外一位公认的,具有诗人,还具有歌手,还写过小说的张楚上台。(全场掌声)我认识张楚比较早,算是我的老哥们,当时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特别喜欢莱昂纳德·科恩,是吗?
张楚:说喜欢科恩,听他的唱片已经听了很多,比如说像Beatles(披头士),当时在思想上更厉害人的唱片,听到科恩的时候,我听的不是他特别垮掉的那种,我印象当中是你给我提供的,然后尹惠(音)那个时候特别喜欢科恩,她听的是女孩很喜欢的那种,就非常优美的,不是很颓的那些,从她那儿听特别多。后来觉得歌手怎么在这么一堆,很有思想的歌手里头,他把思想解释的那么轻,解释的特别有特点。
张有待:而且他的特点是,为什么大家并不是,好多那些大明星是你最早认识的,而最后认识科恩,是因为他确实太低调(张楚:对),他的为人,包括作品本身不是那种。
杨樾:我们很难获取他的信息,在互联网不那么发达的时候。
张有待:大部分人认识莱昂纳德·科恩一个很重要的特点是你身边很重要的朋友介绍给你这个人,这个有特殊的意义,比如张楚你身边谁给你介绍,这个人是从他的角度来给你介绍莱昂纳德·科恩,你认识的是一个面的,另外一个人给你介绍你可能认识另外一个面,今天有这本书可以认识更加全面的莱昂纳德·科恩。
下面还有一位喝醉了以后要来的这位大仙,大仙也是我们说在中国现在能够存在的,还在上微博的诗人,那就是他了。
大仙:抱歉,来晚了,昨天喝大酒,把眼睛喝肿了(戴个墨镜来)不是装,我是学王家卫。(全场笑)
科恩我是比较陌生,通过这本书,我还去过加拿大,加拿大两个人很牛,一个科恩,还有一个是位女诗人。去寻找科恩结果弄错了没找到,然后我就读到他的一首诗。昨天喝酒前我给背下来了,今天给大家背一下,叫《致一位年轻的尼姑》——
我们彼此错过出生,
所换来的这无索取的爱,
你在你的一代里,
我在我的,
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你不是我停止找的人。
时间把我们处置的多么漂亮,
当我们走向琐事之桥,
轮到你切菜,
轮到我做饭,
轮到你为爱情死去,
轮到我重生。
张有待:好像是大仙昨晚上喝大酒的时候写的。
大仙:不是,这是科恩的诗,是我背下来的,一直存在我手机里。
张有待:接下来还要请一位非常重量级的人物,也就是这本书——《我是你的男人》的出版人陈垦先生。
陈垦:这么多朋友为了科恩来到一块,大家都是科恩的粉丝,我也不用说谢谢,你们也不用客气。这本书首先应该是我个人特别特别想做的一个东西,然后非常希望它给在座的人,就是无论是大名鼎鼎的音乐人们,还是普通的小读者,我希望他们是你们很好的礼物。
刚才有待说过,科恩比较重要的是,他一般来说是传销,通过朋友口口相传,所以我一直把科恩推荐给我的哥们。
西方音乐我接触很多,作为狂热的喜好者,有不同的歌手、乐队都有喜欢,但科恩始终是特别的一个。为什么特别呢?我觉得首先是他的情感表达方式征服了我,当他令人着迷的歌词和音乐感动了足够多人的时候,尤其征服了欧洲之后,我觉得他到了今天被公放到殿堂上这是非常自然的一件事。所以这才有若干年前想飞里斯本、飞金边去听他演唱会的冲动,也拼命地鼓舞朋友,赶紧砸一大笔钱,把他弄到中国来开演唱会的尝试。
在这之前,我们浦睿文化尽我们小小的努力,先给大家送上一本书,谢谢。
张有待:我第一次见到陈垦的时候,他跟我说了一句话,他出版了迈尔斯·戴维斯的传记,但是卖的不理想。希望科恩这本书能够卖的好,当然知道莱昂纳德·科恩的读者可能会更多一些,其实我们大家都应该更支持这种文化人或者出版人,他们对于我们的精神世界所做出的贡献。谢谢。
张有待:刘冬虹上一次做的致敬莱昂纳德科恩活动,也是和边远一起。怎么想起你们俩人碰到一起唱歌?跟我说一下,你们俩当时做翻唱活动是什么想法?怎么开始的?
边远:自然而然吧,之前我就跟网上瞎搜刘冬虹唱科恩的歌,觉得很有味道。
张有待:我也听说你做科恩的节目,听说做的不错,我都没敢做一个专题来讲莱昂纳德·科恩,有时候我做节目特别害怕遇到这种主题,一个人物,他的作品,包括他的人生,老觉得我说不明白这个事,而且一个小时节目里面讲不清楚这些作品,我老是半途而废,但是边远做到了,我很佩服他,大家有机会可以听听边远做的四期关于莱昂纳德·科恩的节目,有很多他自己的见解,还有朗诵。今天能给我们朗诵一下?
边远:我就是做着玩的,因为很喜欢他,也希望更多人喜欢他。待会儿正式唱他的歌吧。
张有待:大家是不是用掌声欢迎一下?
(边远、刘冬虹演唱可移步荔枝FM订阅浦睿文化电台收听)
张有待:谢谢,刚才我们听了刘冬虹和边远演唱莱昂纳德·科恩的作品,希望你们两个人有一天能唱到80岁,到时候我们还是你们的歌迷。
读莱昂纳德·科恩的书,看他的传记或者听他的音乐,最后你能被这个男人感动,他能够把生命当中所有美好的、痛苦的和快乐的东西,用一种非常完美、美好的形式呈现,让你觉得从他的诗歌和音乐里面去感受生命的美好。
今天时间的关系,我们的活动到这儿结束,同时也感谢大家的光临,感谢张楚、边远、刘冬虹,还有大仙给我们朗诵莱昂纳德·科恩的一首诗,最后还要感谢浦睿文化,大家如果想继续关注这个活动,可以关注浦睿文化、荔枝FM,也可以到荔枝APP上录音和大家分享。谢谢,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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