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
正是下班的时刻下起了雨。因为没带雨具,十几位男女老少困在办公室焦急地等待雨停。
范迪古是带了雨衣的。天有不测风云,迪古办事周密又从不嫌累赘,雨衣属他的常备武器。然而,刚才他在准备打开提包取出雨衣很神气地离开办公室的一霎那,心里竟有些那个。此时此地,撇下一屋共舟的同事,在众人嫉妒的目光中自己离去,不是太那个了吗?
范迪古把手从提包上缩回,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把雨衣让给别人,一来做了好事,二来也免得自己那个。那么给谁呢?迪古发愁了。科长,对,就是科长。科长坐在自己对面,如果是别人,只要瞥一眼科长拿令人肃然起敬的白发也会那个的。范迪古堆起笑脸要表示自己的意思,忽然又那个了。眼下正在传下半年要评定职称,此举难免有那个之嫌。他迪古堂堂正正,还不喜欢来那个的。实在对不起了,范迪古心里对科长说。
那么把雨衣让给刘姐吧,范迪古又想。刘姐比谁都显得焦急,她得往幼儿园接儿子,去迟了阿姨会那个得。但是,迪古很快又否定了。如今男女之间稍有热情的表示就要那个!这一屋十几位,他独向她献殷勤,更何况刘姐又长得太漂亮,这就一定要落了那个。刘姐啊,你要是丑那么一点点,不就,不就那个了么?范迪古心里又说声请原谅。
那边大张在骂天。对,吧雨衣让给大张。大张三十多岁了,眼下正那个。上午大张的那位头一回来电话,约大张下班看电影,该死的雨下得大张围着桌子直转磨。范迪古觉得这是一个帮忙的好机会,可话到嘴边还是那个了。这大张平时很有些那个。论资历自己算得上这办公室得元老,可大张也太那个了,动不动为点小事弄得自己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今天主动借他雨衣,简直,简直算是那个。范迪古心里生气了。
胖李,小赵,小高......范迪古脑瓜里迅速出现过一个个人,又都一个个地那个,最后想到了老王。是啊,怎么没有想起他来呢?范迪古有点埋怨自己。老王是近邻,好友,小小老百姓,岁数大,当然还是男的,把雨衣让给他,保准那个。范迪古终于果断地把手伸向提包地拉锁,同时很响亮地喊了声老王。老王正埋头坎一本小说,被他一声突然地喊吓了一跳,扭过脸来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忽然,办公室凳椅乱响,大家呼呼地站起往门口涌。范迪古抬起头看一看窗外,雨已经那个了。
朗诵/ 董安萁
编辑/ 王茹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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