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炯是花间派的一位重要词人,曾为《花间集》作序。他的一生经历了整个五代时期,因官位常为中书舍人,于是在《花间集》当中称为欧阳舍人。欧阳炯多才艺,除了诗词文章之外,他还懂得音律,擅于吹笛。欧阳炯虽词风艳丽,但字里行间却有淡淡的清新之意,内容饱满充实,作词上传承自温庭筠,却自成风格。
欧阳炯传世的诗词不多,文两篇,诗五首,词四十七首而已,但是每每有绝妙之笔。在诗词当中重复一个字或者重复某个事物,这样的诗词并非罕见。个人认为最经典的当属王维的《游钟山》,欧阳炯同样也有一首《清平乐》。
欧阳炯所写的《清平乐》是一首描写春景春愁的词,全词四十六字,就出现了十个“春”字。虽重复却不显累赘,结构巧妙。
五代·欧阳炯
春来街砌,春雨如丝细。春地满飘红杏蒂,春燕舞随风势。
春幡细缕春缯,春闺一点春灯。自是春心撩乱,非干春梦无凭。
上下两阕分别有四句,上阕首句“春来街砌”中的“春”与后文中的九处“春”都不同,这里指代春天,引领全词,之后的“春”景描述铺垫。后三句都是春景描写,“春雨”、“春地”、“春燕”都是闺房之外的景色,动静相合,文笔清新明快,生机勃勃,热闹无限。乍看之下,有些婉约韵味,与花间派的“艳”并无相关,这样的词风在花间派当中并不多见。
上阕春景有多欢快,下阙的闺中寂寞就有多深沉,欧阳炯将视角从春景转换至闺中女子。夜深人静时分,一盏孤灯守着一位闺中女子,寂寥无言。窗外生机盎然的春景与她无关,只能将被春意扰乱的心思托付给春梦,委婉含蓄的将女子孤寂落寞无奈的情感道出。然而却并没有交代“春心”为何而乱,“春梦”也显得旖旎,迥然一幅寂寞的春夜图。
整首《清平乐》的情感并不强烈,忧愁如细流般缓缓流淌,在文字表达上有种朦胧的美感。文字中“春”字的重复也非常有规律,上阕中的春都在首字,下阕中的春先双后单,节奏感和韵律感都非常强烈。而且有一种由浅入深的感觉,缓缓的将春景引到春愁,情感逐渐递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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